大爆炸與一帶一路相關?黎巴嫩何以炸裂港台輿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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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8月4日),黎巴嫩首都貝魯特港區發生爆炸,造成超過150人罹難,5,000多人受傷。爆炸起因尚在調查中,但初步顯示乃因修繕工人焊接倉庫庫門時,火花濺射至庫中硝酸銨所致。自2013年起,這批危險貨物意外來到貝魯特,並在庫中存放了6年之久,但皆未獲黎國政府正視,因而釀成慘劇,引發如今的民怨聲浪。

然而,在萬里之外的港台,網路初始輿論幾乎是另一種樣態。在爆炸不久後的8月5日中午,Facebook上忽有自稱出身化工產業的台灣網友指出,此次爆炸乃是「一帶一路」導致硝酸銨產能過剩所致。此般論述雖無實據證明,卻隨即引發大批港台網友點贊分享,並被某些媒體引用、跟進報道,成功延續話題熱度。

一場意外,幾番輿情。「一帶一路」雖炸裂了黎巴嫩,卻也在無形中爆破了港台的思緒。

中國的實際硝酸銨產量

根據8月5日的網友貼文,其認為「一帶一路」該為黎巴嫩大爆炸負責的原因為:中國早年以國家機器之力,力促全國生產硝酸銨,最後「打敗各國」,並自2012年起逐漸產能過剩,最後眼見國內囤無可囤,只好透過一帶一路「半買半送」,將大批硝酸銨塞入沿線國家的倉庫中,黎巴嫩便是其一。然而由於國際市場並無需求,導致2,750噸的硝酸銨在庫中囤了6年無法賣出,最後釀成悲劇。

這篇文章發出時,硝酸銨的貨源等相關信息尚未明朗,但其中的背景信息錯誤已相當明顯。首先根據總部位於紐約的數據公司Knoema統計,截至2019年,世界最大的硝酸銨出口國始終都是俄羅斯,其年出口量高達349.6萬噸,遠多於排名世界第2的立陶宛(46.3萬噸),其餘前五名則依序是格魯吉亞、保加利亞與美國;而文中所指「產能過剩打敗各國」的中國,其實只排世界第12,出口量20.2萬噸。

8月4日,黎巴嫩首都貝魯特港區發生爆炸,港台網路卻開始流傳「一帶一路負責論」。(AP)

此外近年國際硝酸銨價格的下跌、波動,主因並非是文中所述的「中國傾全國之力製造導致產能過剩」,而是因生產技術革新,導致國際整體產能大漲之故。而在中國,同樣是零關税出口的化肥品種,硫酸銨的出口數據明顯遠高於硝酸銨,後者更因國內產能的提升,供過於求,導致價格低迷,相關部門認為原因之一,便是國內企業無法有效打開國際市場。故為免價格持續下滑,已在近年增加限制,企業須透過公安部門審批才能生產硝酸銨。

撰文網友雖自稱化工業出身,但其顯然對硝酸銨的國際貿易信息、中國大陸的硝酸銨生產實況非常陌生,以致於字裏行間大出紕漏,卻仍在第一時間吸引許多目光。

黎巴嫩爆炸後的地景。(AP)

硝酸銨來自何方

8月6日起,消息逐漸明朗。貝魯特港邊的硝酸銨乃是在2013年,由俄羅斯貨船自格魯吉亞駛出,準備運往非洲的莫桑比克所致,是由當地國際銀行替商業爆破物製作公司代購,只因運輸費不足,故才轉至黎巴嫩貝魯特港加運重型機械。

但在發現船體老舊難以運載、船主突宣布破產後,這批硝酸銨便被棄置在貝魯特港,最後移至12號倉庫暫放,而非如文中所說「中國半買半送塞給貝魯特」,且黎巴嫩直到2017年才與中國簽署「一帶一路」的合作諒解備忘錄,何來以此名目接收中國硝酸銨並囤貨6年的可能?

而儘管文章內容荒謬至極,甚至在文末將此事偷渡至「不要相信兩岸一家親」的話語脈絡下,意圖用無關範式框限悲劇,其仍受到廣大網友關注。截至8月7日,該文已有2.1萬贊與1.4萬次分享,且底下留言至今無人對錯誤內容提出糾正;對比網上為黎巴嫩募款的貼文關注度,後者的人氣之低迷,彷彿所談之事來自平行世界。

爆炸後的貝魯特港。台灣網友認為港中倉庫的硝酸銨為「一帶一路」項目的產物。(AP)

虛擬跟風實為反中

同樣事涉黎巴嫩,超現實的「一帶一路負責論」,之所以能獲取不成比例的關注,原因在於這套反中劇本並非初次出現,而是做為「型塑主體」的主旋律,長年深埋廣大港台網友的潛意識,宛如此案囤積已久的硝酸銨,屢屢碰上時事之火便要炸裂。

以台灣為例,政策上的差別待遇、媒體的推波助瀾、網絡的烘托傳播,在在皆為劇本的共謀。在法規上,大陸籍配偶獲取戶籍所需年限多於其他外籍配偶,就連近期台灣教育部宣布開放境外舊生入台,也要在媒體說明會現場針對陸生上演髮夾彎大秀;台灣內部更屢有媒體在涉及中國的新聞上,發揮天馬行空的創造力,例如前些時日的「三峽大壩泄洪淹掉鳳凰古城,黃河水殺到錢塘江口」、「長江泄洪導致海水淡化,南韓養殖業恐爆死亡潮」等「經典作品」。

三峽大壩泄洪之景。(新華社)

上述事件透過網絡傳播,型塑起一波波跟風表態潮,既動員了情緒,也為論述添火加油。在反中劇本中,不論實情為何,中國永遠扮演無需質疑的「絕對邪惡」,供情節安排調度;而廣大網友身處其中,便恰似酒神祭上的狂歡者,拋下平日的道德禁忌,放縱本性、狂歌醉舞,盼藉原始激情,以羞辱中國的快感,實踐所謂「台灣主體」。

然而醉漢總有酒醒時。許多沉溺在反中幻境裏的台灣網友,每每清醒,便發現現實並未改變;而所謂主體,更彷佛只有在攻擊中國時才依稀得見,故其義無反顧、見酒就喝,寧可一次次在天方夜譚的迷城中游走,與無數醉漢抱團取暖,也不願因戒酒失去癲狂的歡愉。

到頭來,黎巴嫩爆炸事件只是藉口。在多數港台反中網友口中,即便此事源出宗派政治引發的治理問題,其仍堅持在「一帶一路要負責」的論述中徜徉,並且樂此不疲;而黎巴嫩的真實危機何在,又何以在災難後前行,既對成全劇本無益,自也就不在其關注範圍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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