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梵蒂岡紅人涉性侵男童 揭教廷不可忽視的終極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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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天主教「教廷三把手」、澳洲樞機主教佩爾(George Pell)遭警方控以性犯罪罪名。今次事件讓他成為近年在天主教教會中涉入性侵醜聞最高級的神職人員。曾承諾根除教庭內害群之馬與劣行的現任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公信力備受考驗。

天主教教會多番爆出神職人員性侵兒童醜聞震撼國際社會,也打擊天主教的聲譽及形象,就對上兩任教宗而言,已故前任教宗若望保祿二世(Pope John Paul II)及上任教宗本篤十六世(Benedict XVI)都被指為繼任人留下爛攤子,成為計時炸彈。而從佩爾崛起至墮落之路可見,教廷多年來在處理這方面的問題,是多麼保守以及不懂把握時機。

可以預見,若問題不立即從速糾正,類似醜聞只會持續爆出,逐步削弱教廷公信力,對梵蒂岡管治威信和作為宗教信仰權威均構成重大威脅。

羅馬天主教「教廷三把手」、澳洲樞機主教佩爾(George Pell)遭警方控以性犯罪罪名。今次事件讓他成為近年在天主教教會中涉入性侵醜聞最高級的神職人員。(路透社)

欖球員轉換跑道 踏上神職之路

佩爾1941年生於澳洲維多利亞省巴拉臘特(Ballarat)。父親是聖公會教徒,愛爾蘭裔的母親則是羅馬天主教徒。他在學時期精於運動,尤其是澳式欖球。佩爾在差不多大學畢業時獲澳洲職業球會列治文(Richmond Football Club)青睞,邀他簽約加入球隊,但他突然轉往宗教界發展。

佩爾曾說過,他有一段長時間抗拒成為神職人員的感召:「我害怕及懷疑,但最終被說服了——上帝想我做他的工作,而我從來都無法成功擺脫這信念。」

他在1960年起接受神職人員的訓練,1963年離開家鄉,到意大利羅馬繼續學業。1966年晉鐸後,前往牛津大學修讀宗教史博士課程。1971年返回澳洲,佩爾成為巴拉臘特教區的助理神父。1996年他晉升為墨爾本大主教,其後獲委任為悉尼大主教。2003年獲時任教宗若望保祿二世(Pope John Paul II)委任,加入梵蒂岡樞機團,從此擁有票選教宗權力。

佩爾是教宗方濟各(圖)邀來負責整頓和監督教廷財務的得力助手,他一再出事令教宗相當煩惱,之前方濟各已曾開腔力撐佩爾,但無止境的包庇只會破壞自己辛苦建立的名聲。(路透社)

「披祭服的狼」

成為澳洲教區高層的佩爾,被指多番隻手遮天,包庇當地多位涉嫌性侵兒童的神父。有指他將惡名昭彰的神父里茲代爾(Gerald Ridsdale)在教區內調來調去,甚至企圖用錢收買其中一名受害人。佩爾強烈否認有關指控,指澳洲廣播公司(ABC)的報道抹黑他。

這個令佩爾大發雷霆的調查報道,出自澳洲廣播公司記者米利根(Louise Milligan)及同事之手。她經過長時間的訪問及調查,引述兩名受害人指控,稱佩爾在70年代多次在教會活動中與他們玩耍期間,於泳池內撫摸其下體及肛門。他性侵男童惡行,據說一直維持到他升任大主教為止。

佩爾在約8年間安份當個大主教,至教廷2014年陷入財政醜聞時,他事業更上一層樓的時刻也來到。佩爾應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要求來到羅馬,臨危受命出任掌管梵蒂岡財政的教廷經濟秘書處長,負責整頓和監督教廷財務,成為方濟各得力助手。佩爾率領的調查在2015年公布結果,揭發梵蒂岡各部門沒上報的資產總額,多達11億歐元。

已故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被指包庇涉及性侵案的朋友、已故奧地利樞機主教格勒爾(Hans Hermann Groer)。格勒爾1995年被一名前學生指控性侵後,有多達2000人站出來報稱曾遭他侵犯。教廷後來向部分受害人賠錢了事。(網上圖片)

若望保祿二世涉包庇 內部調查遭施壓

佩爾工作能力備受賞識的同時,也是受害人口中摧毀人生的惡魔。這類人在教會為數不少。根據美國監察天主教會性侵兒童組織BishopAccountability.org的資料,數十年來全球有逾50名羅馬天主教主教被指曾性侵犯兒童。神父犯事,主教可將之逐出教會,但主教犯事而以刑事罪名被起訴的,卻寥寥可數。

在佩爾被指向男童伸出狼爪的90年代,時任教宗若望保祿二世雖廣受歡迎又富親和力,但在處理神職人員涉嫌性侵孩童方面表現未如理想。他對這類案件的立場,從他2002年對涉案人士發出最強烈譴責後的言論可見一斑。他說教會是因對問題本質缺乏認識、所得專業建議不足,才會令教會作出事後證明是錯的決定。教廷當時曾召開為期兩天的閉門會議,討論如何避免讓同性戀者當神父,惟其後不了了之。

若望保祿二世率領的教廷被指施壓時任樞機主教、後來成為教宗本篤十六世的拉辛格(Joseph Ratzinger)想做的調查。若望保祿二世亦被指控包庇涉及性侵案的朋友、已故奧地利樞機主教格勒爾(Hans Hermann Groer)。格勒爾1995年被一名前學生指控性侵後,有多達2000人站出來,報稱曾遭他侵犯。教廷後來向部分受害人賠錢了事。

上任教宗本篤十六世不隱惡,盡力應對及調查神職人員性侵罪行,可惜在教廷阻撓下未竟全功。(路透社)

本篤十六世有志難伸 

若望保祿二世逝世後,時任教廷信理部(Congregation for the Doctrine of the Faith)部長拉辛格2005年4月19日獲選為新任教宗。奧地利樞機主教Christoph Schönborn曾說,拉辛格不隱惡,而是盡力應對及調查這些案件,只是他的調查不是每一次獲得梵蒂岡首肯。

調查神職人員涉及性侵案的工作,2001年前是由個別教區自行處理的。拉辛格2001年就向若望保祿二世提出,要求將查案以及制訂政策的工作,集中由信理部處理。他對教廷規例做出不少重大改變,包括將虐待兒童罪中定義兒童的年齡拉高至18歲以下、加快將罪犯逐出教會的文書程序,以及加長追溯時限等。

澳洲廣播公司記者米利根經長期訪問及調查,引述兩名受害人指控澳洲樞機主教佩爾(圖)70年代多次在教會活動與他們玩耍期間,於泳池內撫摸其下體及肛門。(路透社)

佩爾疑賊喊捉賊?

佩爾面對在調查性侵案方面作風強悍的本篤十六世,對後者的不滿在7年多之間隱忍不發。但他在本篤十六世卸任前夕突然開火,指他不善管治。那段期間有關天主教教會涉及性侵的醜聞沒有消停過。蘇格蘭樞機主教奧布賴恩(Keith O'Brien)2013年2月被爆出涉及性侵4名神職人員,後來以健康理由辭職。惟佩爾說教會面對最大的問題並非神父孌童或性侵醜聞,而是信眾對教廷失去信心。

佩爾被指犯下的,正是本篤十六世致力打擊神職人員性侵兒童罪行。澳洲男童指控佩爾性侵的案件不論如何發展,也足已令佩爾身敗名裂。不知道佩爾還記不記得自己當初說過這番指摘本篤十六世的話,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這已被視為他想轉移外界視線的證據。

維多利亞省警務處副處長巴頓(Shane Patton)在簡短的新聞發布會上指出,多於一名人士針對澳洲樞機主教佩爾提出指控。佩爾將面對至少3宗性侵指控,當中至少一宗為強姦。(路透社)

現任教宗看着辦 佩爾事件添煩添亂

本篤十六世在打擊神職人員性侵罪行方面未竟全功,方濟各面對包括聯合國在內的國際社會壓力,照理應要比上任教宗做得更多,但從事實看來,方濟各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佩爾遭起訴是一個警號,提醒他要加快腳步,否則他將跟若望保祿二世一樣,留下惹人爭議的名聲。

方濟各上任以來有關工作,包括創立保護未成年人宗座委員會(Pontifical Commiss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Minors)。委員會成立目的是防止包庇涉及虐待及性侵兒童或少年的神職人員,犯事的人會交由信理部處理。他對已故波蘭前大主教威索洛斯基(Jozef Wesolowski)也不手軟。威索洛斯基被指在擔任教宗駐多明尼加共和國使節期間,花錢換取兒童與之發生性行為。威索洛斯基2013年被召回,翌年被免職及逮捕,但他在2015年開庭審訊前病死。

佩爾事件對方濟各來說是危也是機。方濟各應盡快就事件發言,亦不應再像去年一樣,稱針對佩爾的指控有疑點,又要待查明真相才回應云云。倘若沿用多位前任教宗等待時間來丟淡問題的做法,往往只落得被更富爆炸性醜聞反撲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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