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戰後72年 德國最大黨基民盟培植巨人 以宗教助跑吸政治資本

撰文:馮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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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後的德國滿目瘡痍,要將支離破碎的國家修復可謂談何容易。就在這個時候,西德保守派的基督徒成立了基督教民主聯盟(簡稱基民盟,CDU),希望建立一個保護德國基督教義的政黨。但你可知道,身為黨魁兼全國總理的默克爾,被指是眾多總理之中最不虔誠的一個,科學家出身的她曾公開承認自己並沒有去教堂的習慣。一個不虔誠的黨魁,如何藉着一個以基督為名的政黨,成為歷任最受歡迎的總理?也許應該要問的,是基民盟的領䄂如何駕駛這輛基督戰車,不斷闖關累積政治資本,而未來的路又要如何走?

默克爾本身是一名基督教徒,而她父親生前亦是一名路德會牧師。身為基民盟的領袖,默克爾被認為是眾多總理之中最不虔誠的一個。上月在一場辯論中被問到當日較早前有否上教會,她坦白承認沒有。

畢竟,全國僅得10%的人恆常上教會。政黨要吸納更多支持者,不能單靠虔誠基督徒選民,更多的是依賴「穩陣」路線的定位以及出色的總理。在戰後的德國政治舞台上屹立多年,基民盟成為德國第一大黨,培養出多位總理,在聯邦共和國成立68年以來,基民盟出身的總理佔了48年。而如果一切如民調所料,基民盟再次成為聯邦議會最大黨,這將是德國聯邦舉行了18次議會選舉後,基民盟的第13次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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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諾在競選海報上寫上「不要實驗」。(網上圖片)

國家團結和繁榮的守護者——基民盟

1945年,基民盟成立後,支持者大部分是基督教保守派的選民。首位黨主席艾德諾(Konrad Adenauer),在1949年首個大選中以31%的得票率,由科隆前市長變身成為首位德意志聯邦共和國的總理。在他領導的四屆政府,德國從戰亂中逐步甦醒過來。

當艾德諾第三個總理任期結束之時,全國迎來經濟起飛,不但幾乎全民就業,人民生活水平更大大提高。基民盟被視為是國家團結和繁榮的守護者。自此,基盟民在選民眼中形象始終如一,保守且穩陣,循規蹈矩,以不變應萬變,正如它其中一個的競選口號一樣:「不要實驗」(No experiment)。

艾德諾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每星期都會上教會,雖然在政策上走務實路線,但在立法、行政和教育上仍會堅持維護宗教文化。

上世紀60至70年代是火紅的年代,歐洲大陸包括德國均掀起了性解放革命等挑戰宗教的思想,加上愈來愈多非基督教徒及非白人移居到德國,沖淡本來的宗教意識。也許當時基民盟在選民眼中過於保守,以至有長達13年的時間成為了在野黨。基民盟知道再單靠宗教號召選民不足夠,唯一方法就只有「扭橋」擴大政黨勢力。

科爾被譽為統一之父,最終卻因獻金醜聞而結束政治生涯。(網上圖片)

科爾被封「統一之父」 卻敗在政治獻金

到了1980至90年代,德國再次成為基民盟的天下。生於天主教家庭的時任總理科爾(Helmut Kohl),雖不時公開提及一對虔誠教徒的父母,惟他亦甚少上教會。他的妻子亦不是教徒,養育的兩名兒子也跟他一樣,分別娶了來自土耳其及韓國的未有信奉基督教的女子為妻。

被譽為「統一之父」的他,任內促成東西德統一和歐盟統合。科爾的功德令他贏得一代偉人的稱號,更令基民盟再次壯大。一向視基督教選民為囊中物的基民盟不着痕跡地「去宗教化」,包括保留前屆總理、社會民主黨(SPD)出身的施密特(Helmut Schmidt)的教育政策,淡化宗教色彩。

兩德統一後,國內經濟發展不似預期,1998年基民盟在大選中一敗塗地,換上施羅德(Gerhard Schroder)領導的社民黨上場。那時基民盟爆出非法政治獻金醜聞,身為總理的科爾亦牽涉其中。得到科爾提攜的同黨後輩默克爾不理多數黨員的意願,公開譴責科爾,要求他請辭,科爾終在政治醜聞陰影下退下火線。

默克爾所屬的基民盟預料在大選中勝出。(Getty Images)

基民盟代言人「媽咪默克爾」

2005年,默克爾當選成為全國首位女性總理。與前任所有總理包括艾德諾和科爾相比,默克爾可以說是人氣最高。若然要解釋近10年以來基民盟的民意度一直比第二大社民黨高的原因,一定是因為「媽咪默克爾」(Mutti Merkel)。

自她上任以來,國內失業率由 11.2% 大幅下降至 3.8%,穩定而非意識形態的領導方針令德國社會發展穩健。對於大部分德國人來說,「一成不變」根本不是問題,反而樂得安逸。

在她眼中,政治雖然依賴宗教,但同時亦凌駕宗教。她曾經被批評消費其虔誠的牧師父親以維護「基督教形象」,可是自己不但不上教會,還與一名東德的非教徒結婚。

對於今次基民盟的支持度在今次聯邦議會選舉中領放,有分析指多得選舉不是於數年前舉行。默克爾近年的兩大決定,可說是考驗着基民盟在基督教選民心中的位置。

先是在2015年9月,她決定向難民採取開門政策。當時單是在默克爾自己的黨內,也因她這個決定分成兩派。基民盟的創黨宗旨就是要為基督徒謀福利,無論是天主教及新教,在德國仍然擁有一定的政治影響力,教徒如何看待這個決定,也成為了重點。

當時科隆總主教就讚揚默克爾的開門政策,稱她是「有愛心的基督徒政客」。不過,遞屬基民盟的一個教會分支的主席,卻指摘她「任由難民湧入」的決定「並非教徒所為」。她的堅持最終卻贏得掌聲,更普遍認為決定體現了歐洲的道德價值。不過,她的難民政策,也真的一度令該黨的支持度下挫,也造就了立場極右的另類選擇黨(AfD)的上位,很多立場保守的選民因此摒棄了基民盟,選擇了AfD。

另一宗動搖基民盟價值的就是數月前通過的同性婚姻法案。默克爾是一名務實政客,為了吸納更多支持者,她竟突然讓聯邦議會就同性婚姻進行討論及投票。她本人雖然反對同性婚姻,但仍讓議會及政黨自由投票,有極右派政黨更攻擊她是宗教叛徒。在他們眼中,默克爾的做法就等於支持「相對主義」,認為所有價值都只是相對的,也等於沒有堅持的價值觀,這是保守的人無法接受的事。

回顧基民盟出身總理的歷史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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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克爾這位務實政客,懂得在什麼時候借助基督教力量的幫助,對於她的一些備受爭議的政治決定,她曾說過:「神創造了人類,我們應該力臻完美,但我們亦可以犯錯。」

對基民盟來說,周日舉行的大選唯一需要擔心的只是不夠票獨立執政,要與一個甚至以上政黨合作。而我們要關心的是,面對保守選民的流失,基民盟需要什麼樣的變法才能繼續成為最大黨?換個問法,就是當默克爾的總理生涯完結時,基民盟會否後繼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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