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拔迪尼路受壓停播紀錄片《Vaxxed》 揪出疫苗副作用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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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為我工作的人,帶自己漂亮的寶寶去打疫苗,有一個寶寶只有兩歲,在接種疫苗後的一周發高燒,病得很厲害,現在得了自閉症。」說出這一番駭人說話的不是誰,而是美國共和黨總統參選人特朗普(Donald Trump)。

特朗普過去曾多番將疫苗與自閉症連結起來,可知美國社會有一部分人深信在年紀太小時便強制接種一些疫苗,與自閉症有關。這也解釋了最近在美國Tribeca電影節因為一齣疫苗紀錄片引發的一場風波。

子宮頸癌疫苗(HPV vaccines)近年無論在美國、歐洲和日本,都成為了一個熾熱的政治議題。(getty images)

著名荷李活影星羅拔迪尼路(Robert De Niro)是紐約Tribeca電影節的創始人。上月底,他在社交網站Facebook上公布電影節的放映時間表後,當中有一套有關疫苗的紀錄片《Vaxxed: From Cover-Up to Catastrophe》(下稱Vaxxed)出現。在不到半小時內,超過百名美國醫生和科研團體集體向電影節發出聯署電郵,反對公開放映該紀錄片,事件立即在互聯網上瘋傳,亦隨之而激發熱烈討論。

《Vaxxed》是由一名被吊銷醫生執照的英國人韋克菲爾德(Andrew Wakefield)執導。韋克菲爾德在1998年於醫學期刊《刺針》發表研究,指麻疹、流行性腮腺炎及德國麻疹(measles, mumps, and rubella,簡稱MMR)的混合疫苗與自閉症有關。該研究只列出了8個案例,其後醫學界陸續有報告指該研究的結論未能成立,《刺針》亦於2010年將研究撤回,而韋克菲爾德也因誠信問題被英國當局吊銷了他的醫生執照。

2014年,美國生物學家胡克博士(Brian Hooker)接到聯邦疾控中心資深科學家湯普森(William Thompson)的電話,湯普森醫生表示在2004年主導了一個關於MMR疫苗與罹患自閉症關係的研究。不過,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其報道省略了他們研究報告中的關鍵數據,而這些數據揭示了疫苗與自閉症的因果關係,而今次的紀錄片便提供了相關被刪掉的數據。

羅拔迪尼路因承受壓力,最終決定抽起紀錄片《Vaxxed》,不在電影節中播放。(getty image)

羅拔迪尼路積極推廣源於自閉兒

羅拔迪尼路的其中一個兒子是自閉症患者,因此他曾一度積極推動《Vaxxed》的公映,希望有更多人可以討論有關議題。不過,羅拔迪尼路最終決定抽起這套紀錄片,不作公開放映,他的解釋是:「我放映此電影的目的是希望能夠就這個對我及我家人來說重要的議題,引起討論的機會。然而,在過去數天與電影節團隊及其他科學界人士討論過後,我們相信放映不會引發我預期般的討論。 」

其實,在歐美各地的民間一直有小眾人士對疫苗持非常懷疑的態度,更推行並參與反疫苗運動,顯示對政府及媒體的不信任。反疫苗是極端的行為,然而,民間對疫苗的安全性持有警惕或疑問在某程度上是值得鼓勵的。

事實上,日本就是唯一一個發達國家,禁止了兒童接種MMR混合疫苗。原因是過去曾有兒童因在接種MMR疫苗後產生副作用,所以目前該國把腮腺炎的疫苗與麻疹+德國麻疹(MR)的疫苗分開。目前日本只有補助MR,腮腺炎則是屬於自費疫苗。

所以美國科學界對此反應之大,實在超乎預期。羅拔迪尼路最終也因壓力而抽起該片,這不是變相審查嗎?

疫苗紀錄片《Vaxxed: From Cover-Up to Catastrophe》(Vaxxed)激發熱烈討論。(官網海報)

疫苗支持者:紀錄片屬危險言論

自閉症科研基金會(Autism Science  Foundation)主席辛格(Alison Singer)並不認為這是審查:「這不是關於言論自由,這是危險言論。有關自閉症與疫苗的關係已遭不停反覆追問,而答案永遠也只是否定的,就像我們再不需要討論地球是否平的一樣。 」

既然導演是一個公信力不高的人物,觀眾會自行調節對於該紀錄片內容的信任程度。事實上,疫苗的安全性一直是外國社會熱烈討論的議題,能夠激發起討論,無論如何都是一件正面的事情。

即使在醫學上已有研究駁回了MMR疫苗誘發自閉症的關係,大眾也是有必要知道及討論有關其他疫苗的副作用,以及對身體有可能造成的風險。其中子宮頸癌疫苗(HPV vaccines)近年無論在美國、歐洲和日本,都成為了一個熾熱的政治議題。

要討論HPV疫苗為何成為政治議題,首先要知道子宮頸癌與HPV疫苗的關係。我們常說的HPV(human papilloma virus)其實是一種病毒,中文名稱為人類乳突病毒。現時有大概100種不同的HPV病毒,當中最少有15種會誘發癌症。然而,現時女性接種的HPV疫苗,實際只針對最高風險的幾種病毒,包括HPV16與HPV18。

即便社會上絕大部分人都認定「反疫苗」是「危險言論」,惟都不應將之全面打壓。(getty images)

專家對過早注射HPV疫苗有保留

美國首都華盛頓和維珍尼亞州現時都規定中學女生必須注射HPV疫苗,以預防子宮頸癌。現時該國每年有1.2萬人染病,4000人因子宮頸癌死亡。支持者認為,女性應從開始發育便要注射HPV疫苗,防患於未然。支持者引述研究數據指,在全美15歲女生當中,有近一成人已染上HPV,數字在20歲的女生當中更翻一番至近兩成。

美國著名子宮頸癌疫苗研究專家哈珀(Diane Harper)認為,HPV疫苗的作用被過分渲染了。值得留意的是,哈珀的研究令到HPV疫苗獲批在人類身上使用,她亦曾接受藥廠提供的研究資金。不過,當她得悉疫苗被推廣以應用在女童身上,哈珀對此作法相當有保留。

95%染上HPV的女性,終其一生都不會有子宮頸癌。所以要為這95%的情況下都不會發生的事件作防範,是一件很古怪的事。
密蘇里大學堪薩斯分校醫學院教授哈珀

哈珀坦言:「95%染上HPV的女性,終其一生都不會有子宮頸癌。所以要為這95%的情況下都不會發生的事件作防範,是一件很古怪的事。」哈珀的說法或是一家之言,但它最起碼的作用,是讓大家認真想想疫苗是怎麼一回事,對此議題有些反思。

事實上,有些藥廠為了令疫苗盡快面世,會縮短臨床實驗時間,以至測試不夠全面,未有足夠實例發現疫苗可引發的副作用。

剛於3月尾,日本有女性因接收注射HPV疫苗後,出現全身疼痛、發麻等副作用,其中12名受害女性決定控告政府和兩家藥廠賠償損失,再為疫苗風波火 上加油。12名10歲至20多歲女性已決定起訴,律師團更計劃呼籲更多受害女性參加起訴。討論分別在東京、大阪、名古屋、福岡的各地方法院提起訴訟。有些 受害人指自己在注射疫苗後,全身不由自主抽搐,連學也上不了。

涉事疫苗乃預防HPV的Cervarix及Gardasil,分別由藥廠葛蘭素史克(GlaxoSmithKline, GSK)和默克 (Merck)研製。儘管藥廠主張HPV疫苗很安全,日本卻一再出現副作用案例。事實仍在發酵當中,國際社會值得留意事態的進展,冀更清楚這種疫苗對人體 的作用與反應。

說回《Vaxxed》紀錄片引發的風波,電影已於月初進行首映,並在其他戲院開始放映。發行商Cinema Libre Studio總裁迪亞茲 (Phillipe Diaz)澄清,指該紀錄片以及韋克菲爾德本人並不是反對疫苗,只是想引發社會對不應過早為嬰兒接種疫苗的討論,迪亞茲坦言:「我們 只是想觀眾來到戲院並討論有關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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