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ok為何成假新聞溫床?用戶舉報成效甚微 審查新聞令收入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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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油墨弄污雙手,報章App不知從何看起,通訊社App?我又不是記者。Facebook彷彿已成新一代接觸新聞的唯一平台。

不過,按讚之前,你留意過那只是有心人重推的舊聞嗎?按分享之前,你質疑過那只是一個無業漢胡亂打出來的爛文嗎?

假新聞《維基解密確認希拉里曾向ISIS售武器》獲得近6萬次分享,可見其禍。

美國新聞網站BuzzFeed早前發表分析文章,指總統大選倒數3個月期間,Facebook「表現最好」的假新聞,參與度(engagement)比很多大型新聞機構,如《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赫芬頓郵報》的熱門新聞還高。頭20則有關選舉的假新聞,在Facebook共有逾870萬次分享、反應、留言,這些假新聞都來自一些製造騙局或極度偏袒某政黨的網站。大型新聞網的頭20則表現最好「真新聞」,在Facebook只有約730萬次分享、反應、留言。

哪些假新聞最受歡迎?《教宗方濟各發表聲明  支持特朗普做美總統》、《維基解密確認希拉里曾向ISIS售武》、《玩完了︰希拉里洩漏有關ISIS電郵》、《讀讀法律吧︰希拉里被取消資格無法執掌聯邦政府》、《懷疑涉及希拉里洩漏電郵案的FBI人員「被自殺」》。只要在網絡上搜尋這些新聞的關鍵字眼,不難發現不少中文網站也有報道這些危言聳聽的假新聞,足見它們產生的漣漪,甚至可觸及太平洋對岸的讀者。不少人批評Facebook容許假新聞廣泛流傳,左右大選結果。輿論醞釀之初,Facebook創辦人朱克伯格曾指此為「瘋狂的想法」,認為選民投票基於生活經驗,而非單單受假新聞影響。但他後來不得不親自在Facebook撰文,承認有更多事情可做。

圍爐事小  影響民意事大

網站Upworthy創辦人帕里澤 (Eli Pariser)曾將Facebook的消息發布和演算法,形容為「過濾氣泡」(filter bubble),指其不能分辨真假資訊。「過濾氣泡」這種「圍爐取暖」式顯示資訊的方法,僅重複展示用戶同意及關注的新聞,不斷收窄各人的世界觀,各人所得資訊量偏狹,不利公眾做集體決定,選總統便是一例。電腦演算法無力檢舉失準消息來源,且操控資訊流布的演算法,將片面的資訊帶給用家,並不全面。

加州大學柏克萊新聞學院院長沃瑟曼認為,Facebook上的假新聞假故事能塑造民意。「大量沒公信力的傳媒故事,影響大眾對候選人的認知;相反,有公信力、有核實的傳媒機構,對大眾影響甚微。」情況值得深思。Facebook發言人表示,如果要衡量社交媒體在美國大選的角色,它大抵是其中一種大眾接受信息的平台,不少用戶已連結心儀候選人的社交網絡,因而參加政治宣傳的過程。

美國大選期間,大量有利特朗普的假新聞在Facebook散播,輿論質疑民意因此受扭曲。(Getty Images)

人類可信  還是機器?

Facebook在5月被發現以編輯手動處理熱門推薦項目,被指滲入個人好惡。一名曾在Facebook擔任內容管理者的匿名人士表示,他一天的工作就是在數以百計的話題或關鍵字中,選擇相配的網頁,再配以簡短的說明及標題,成品就會出現在我們Facebook的熱門推薦欄中。

群情洶湧,Facebook馬上推出一個客觀代替品──以電腦演算法代替人類。諷刺的是,就在Facebook宣布棄用真人編輯兩日後,一條關於霍士新聞女主播梅根凱利(Megyn Kelly)的假新聞旋即登上了熱門話題。報道指凱利因表明支持希拉里而遭解僱。然而事實上,凱利從未表態支持希拉里,也沒有被解僱。同樣登上榜首的假新聞,包括右翼政治評論人庫爾特(Ann Coulter)在清談節目中被辱罵為「種族主義賤女人」,以及一名男子用麥香雞包手淫的片段。

朱克伯格在Facebook上承諾,今後會致力剷除在該社交網站的失實留言和消息。(美聯社)

雖然Facebook表示,並非所有過程都只由演算法決定,仍有員工以人手把關,確認熱門話題與現實中的特定新聞事件有關,但梅根凱利等假新聞在Facebook迅速瘋傳,顯示了演算法作主導仍有一定漏洞存在。

這個幾乎「無人駕駛」的周末令人懷疑Facebook將真人編輯換走一事,「機器的想法中只有黑與白,沒灰色地帶。」Storyful新聞主管Mandy Jenkins,主要負責在社交媒體上核實及發布新聞,她懷疑將核實新聞交給機器是否合適:「我們需要下判斷。要問這則新聞是否由不同的碎片拼湊而成,並違背我們認知的事實?又或者消息來源是哪裏?由誰負責撰文?這些問題對機器來說實在是超出負荷。」Facebook指演算法運行可擴大熱門推薦規模:「我們的目標是讓所有人都有熱門推薦,但單靠一雙手則難將話題分門別類。」質與量,是否不可並存?

對於由我們自行擔任仲裁者一角,必須極度小心。
Facebook創辦人朱克伯格

Facebook將如何應戰?

Facebook一直以「提供意見交換的中性平台」自居,賣廣告為其中一項主要收入。對公司來說,要審查新聞等於令收入減少,廣告與利潤變相成為驅使社交媒體假新聞的催化劑。朱克伯格早前曾在Facebook發文指:「對於由我們自行擔任仲裁者一角,必須極度小心。」對於Facebook導致假新聞滿天飛的指控,稱網站上99%均為真新聞。但若Facebook對這些假新聞置之不理,用戶對其信任程度必大大降低;他亦承認,要分辨消息的真偽相當困難。儘管不情不願,Facebook終嘗試平息是次假新聞風波。

Facebook宣布會推行新政策阻截假新聞以廣告模式出現,包括在網站的廣告黑名單上加入假新聞網站。黑名單本身為阻截誤導、非法及詐騙網站。網站發言人指:「這表示,我們將更新政策以明確釐清這亦會套用於假新聞之上。」

防止偽資訊廣傳或可借鏡Facebook防「釣魚文章」(clickbait)政策。釣魚文章的信息雖不完全錯誤,但多為「標題黨」,令人感覺被誤導。政策分兩部分,一是讓用戶舉報;二是用演算法找出釣魚文章的模式,如常用字眼、用戶反應等。Facebook指後者效果更佳,美國媒體The Verge亦形容用戶舉報成效甚微,因Facebook鮮會刪除被舉報帖文,只會讓消息「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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