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社畜醫生之日常 返工搵命搏:告訴我一個留下來的理由吧
土耳其一直未能擺脫經濟危機,而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導致人們生理及精神健康變差後,醫護人員成為「出氣袋」。當地繼有數千人離開醫護界或退休後,很多新入行醫生都不願留下來發展。
根據土耳其醫學協會(Turkish Medical Association,簡稱TMA)的數據,過去17年,土耳其12名醫生被謀殺,過去10年中有超過100,000醫生遭到口頭或身體攻擊,而在過去2年,有41,768醫護人員遭受暴力侵害。
單在2021年,土耳其醫療保健和社會服務工作者聯盟(Turkish Union of Health Care and Social Service Workers,暫譯)稱年內針對醫護人員的暴力急飆62%。
TTB稱,由土國衞生部2016年成立的「白色警戒」(White Code)系統,2020年錄得11,942宗醫護工作場所暴力事件的舉報,2021年有近3萬宗。情況似乎在疫情中逐漸惡化,已對業內人士專業執行職務的能力構成威脅。
TMA會長芬詹哲(Sebnem Korur Fincanci)稱實際個案數字是更多。
執勤隨時丟命 醫護界憤而上街
新華社7月25日的報道提及一名土耳其心臟專家被一名病人的親屬謀殺,這令該國整個醫護界忍無可忍。
47歲的醫生卡拉卡亞(Ekrem Karakaya)7月6日在土國中部的科尼亞市(Konya)醫院工作時被另一醫院的保安員阿克恰伊(Haci Mehmet Akcay)槍殺,據報此人隨後自殺。這名保安員認為,他母親死去,卡拉卡亞負有責任。疑兇的母親在進行血管造影後1個月去世。
卡拉卡亞被殺之後,成千上萬的衛生工作者發起一場全國性罷工,抗議針對他們的暴力已成為長期存在的安全問題。
醫生每日上班 要有挨揍的覺悟?
有一些例子讓人看到,人們對病人加之於醫生的暴力是難以預測,令他們承受極大的心理壓力
根據化名阿德姆(Adem)的醫生指出,他們的工作環境得不到保障,襲擊醫生人也沒得到相應的懲罰。
新華社7月25日引述阿德姆說:「我在急症室工作時,一名患有腦動脈瘤的病人的親屬指責我們的醫護人員治療得不夠快,病人在送到我們這裏已是情況危急,他最後死亡。」他感嘆道:「我的臉和胸部被打。然而他對他們提控,肇事者在短暫被拘後獲釋。」
「如你是男人,我也會打你!」
另一個例子也反映出,這樣不安全的工作環境,令醫生萌生去意。
中東之眼2021年12月引述一名曾在伊斯坦堡最大醫院工作、化名凱里莫盧(Sena Kerimoglu)的人稱:「我是一名助理醫生。(那天)凌晨2時左右,一名拒絕在意外和急診區排隊的男子突然襲擊站在我附近的醫生。」
這名襲擊者喊道:「如果你是男人,我也會打你的頭!」凱里莫盧看到同事倒在地上流血時,她開始尖叫。
她說:「連我的生命安全都沒有保障,我為什麼要繼續做這份工作?」
最後兩根稻草 感覺非走不可
凱里莫盧只是成千上萬有意辭職的醫生的其中一人。不少醫生已經或正在考慮離開土耳其,想在歐洲特別是德國獲得更好的前途。
他們面對的困境,是每月至少8次連續工作36小時、面對肢體或心理暴力、低薪以及強制在偏遠地區服務;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加劇,也令他們難以捱下去。
在國立醫院工作、名為里澤的助理醫生說,他雖是精神科醫生,也得參與醫治染疫的病人;因現在時非常時期,他接受這樣的情況,但他們的工作環境實在太糟糕及不健康,太長時間工作,也讓他們的健康得不到保障。這就是為什麼他們當中很多人染疫。
TMA釋出的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6月,已有403名醫護人員死於新冠肺炎。由於情況往往沒有得到適當的報告,真實的死亡數字可能更多。
遭上司病人夾擊 新進醫生感絕望
一名助理醫生對中東之眼說,現時一名專科醫生月薪為12,000土耳其里拉(約5,197港元),但伊斯坦堡的平均房租已屆4,000里拉(約1,732港元)。
名為于傑爾(Yucel)的助理醫生稱,自己多年寒窗苦讀,是大學考試中排名首100位的尖子,現在得到的回報卻是每週工作約40小時,承受上級和病人的言語虐待,「告訴我一個留下來的理由吧!」
此外TMA警告說,暴力、通貨膨脹率飆升(7月為80%)以及經濟惡化,已促使土耳其醫生外流:僅在2021年首11個月就有近1,361醫生「出逃」,2012年為59人;過去十年已接近4,000名醫生離開祖國。
「我怕土耳其快沒醫生了」
這批人當中,大部份竟是醫科畢業生。以每年1.5萬畢業生來說,土耳其失去近10%的人材。
想「逃跑」的人不限於醫生,現在Telegram上有多個包括數千衛生工作者的群組,當中包括醫生、護士及其他工作人員。他們互相諮詢如何在國外申請職位以及須齊備哪些文件,以及如何獲得到別國承認的證書。
TMA會長芬詹哲(Sebnem Korur Fincanci)對中東之眼說,除非這個國家做點什麼,否則他怕土耳其將沒有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