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給我一首歌的時間 為你介紹法國新浪潮?

撰文:王嘉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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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新浪潮導演希維特(Jacques Rivette)逝世,享年87歲......等等,「法國新浪潮」究竟是什麼東東?希維特又是何許人也?

的確,隨便拋出新浪潮、左岸電影、電影大師等抽象名詞,只會令大家心生卻步,甚至以金句「藝術嘅嘢,我識條鐵咩」表示無興趣,既然如此,何不轉個輕鬆角度,容小弟用一首歌的時間去介紹這場短短十多年,但對後世影響深遠的電影運動?去歌﹗

我會試試女角阿榮阿靈會學人做導演… 新導演

《電影筆記》可說是史上最偉大的電影雜誌。「開山老祖」安德烈巴贊(André Bazin)有一套「紀實主義」,強調以「一鏡到底」和景深鏡頭(前景和背景同樣清晰)來保存時地人的連續性和真實感,並認為蒙太奇剪接會令電影喪失「現實再現」的本質。他更是杜魯福的恩師兼保釋人。(網上圖片)

你不用深究歌詞中的阿榮阿靈是誰,但你必須知道,在50年代晚期的法國確實有一班後生仔學人做導演。指的便是當年的希維特以及尚盧高達、杜魯福等人。他們多是《電影筆記》(Cahiers du Cinéma)的影評人,認為法國在二戰後那些華麗高尚、單純浪漫的精緻電影是虛偽且不切實際。

「咁叻,你拍吖﹗」說的沒錯,這班影評人果真放下紙筆,改拿攝影機。即使資金有限,即使製作周期短,也誓要開始拍攝他們心目中的電影。1959年,多達24位導演完成了他們的處女作,包括當年27歲的杜魯福(《四百擊》),以及39歲的侯麥(《獅子星座》)。

反思人活著為什麼 還道:別浪費時光... 寫實主題

要了解法國新浪潮,入門之選當然是杜魯福的《四百擊》。(網上圖片)

既然是「新」浪潮,風格上自然要做到破舊立新。和當時大行其道,主要由經典文學作品改編而成的「離地」精緻電影截然不同,新浪潮導演著力以日常生活、個人經歷、內心情感為電影主題,簡而言之就是後人常說的「寫實」。講述反叛小孩的離家出走經歷,以及少年內心世界的《四百擊》,基本上是杜魯福個人的半自傳;希維特的《巴黎屬於我們》(Paris Belongs to Us),也以謎離風格呈現了50年代巴黎年輕人對於周遭形勢的焦慮不安。

你倆説會用一些長鏡頭理論和蒙太奇技巧… 電影語言

跳接-剪接技巧之一。用自拍來做例子-假設有A、B兩張自拍,你的表情、角度…什麼也不變,但在拍攝自拍B時把手機移右1cm。當你把兩張自拍連續播放時,就會產生「跳」了一下的效果。還是不太明白?請看以上《斷了氣》片段。

法國新浪潮的「貼地」,又豈止主題。在拍攝技術上,這班飽讀電影書的小子亦可謂前無古人,同時足以啟發後來者。那時候興起的16米釐攝影機,其輕便性有如今天的Go-Pro,令一眾新導演能夠走出廠景,隨意游走於巴黎街頭上拍攝。浮華的攝影廠和人工刻意的打燈?No way,城市實景、自然光再加即興拍攝(包括放任演員爆肚)才是「王道」。

至於剪接美學方面,則像基哥在《食神》中所講:「隨你﹗」杜魯福和侯麥喜用長鏡頭,完整和紀實地展現城市和大自然;而高達則喜歡不按常理出牌──跳來跳去的敘事結構,以及招牌式的跳接(jump cut),透過刻意製造的突兀感帶領觀眾思考。

你説信仰就是在長島沙灘 喝一杯冰茶卻變了烈酒…作者論

杜魯福在1967年撰寫《Hitchcock/Truffaut 》一書,收錄兩人之間近50小時的訪問。《Hitchcock/Truffaut 》亦在2015年推出電影版。(網上圖片)

今時今日,大家都會對導演肅然起敬。但其實30年代至50年代時,導演的地位可能和場務「霞姨」差不多,大家都只不過是荷里活流水線上的一名職員。但這班非常崇拜美國導演希治閣的新浪潮小子,卻提出異議──他們認為希治閣的地位不可能只是一個「打工仔」,而是可媲美文學作品中的作者。希治閣那極具個人特色的電影,除了是商品,更是一部帶有美學風格和藝術成就的作品。「作者論」的出現和討論,可謂令電影學和電影工業跨進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