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足日與夜.青訓1】冰島得,香港都得? 太陽國際新秀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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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屆歐國盃裏冰島、威爾斯等足球小國的改革成果令人動容;

但誰還記得,我們的香港,亦處於足球改革的關鍵一刻?

見賢思齊,不如趁此時機,從香港的青訓困局自省,然後改進;

或許,我們還有機會書寫一個屬於自己的傳奇故事。

「港足日與夜」青訓篇的第一集,先來述說關於暫時脫離職業足球卻專心培育新秀的太陽國際的困境。

冰島人口33萬,香港700萬,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發展足球的困難,地小人多根本不是難以發展足球的藉口。(鍾偉德攝)

近年冰島、威爾斯等足球小國連創佳績,打出連場激動人心的比賽,盡現足球與別不同的魅力--只要堅持信念永不放棄,總能實現往日覺得遙不可及的夢想。冰島人口只有33萬,4年前在FIFA排名第133位,之前23次國際大型賽事都無緣參加,但經過幾年大刀闊斧、痛定思痛的改革,該國的排名短時間內急升近100位,高峰時一度排第23。

羡慕別人創造傳奇的同時,其實擁有700萬人口的香港亦有條件寫出美麗的本土童話。「改革」一詞很熟悉,近年在遠東的香港球壇亦時有耳聞,第二階段的「鳳凰計劃」(儘管足總其實不叫鳳凰計劃)亦正在進行中。現時在世界排名143位的香港在近年國際成績有進步,聯賽和球隊的管理亦比往日專業,然而改變的效果未見顯著,不少故有的問題依舊,當中包括「本地青訓」這關乎所有地方未來希望的環節;香港人到底能否親嘗「冰島式」傳奇,包括短期內,繼1964年後再次殺入相隔半世紀的亞洲盃決賽周。作為另一場夢的開端,不妨由聽聽這些「後冰河時期」的小將本身對發展職業足球抱有什麼看法開始。

我希望成為職業球員,但我認為當今球隊青年軍一星期最多兩課加一場比賽,訓練節數太少,無論質與量都不足以令自己提升到職業層次。我首要擔心的並非什麼前途問題,而是自己的能力能否支持自己實現這個夢想。
陳凱柏——太陽國際(香港飛馬)u18/香港u18左翼

陳凱柏希望成為職業球員,但他卻認為自己在青年階段的訓練量只是勉強「夠數」。(鍾偉德攝)

永遠說不完的「土地問題」

2015年球季結束後,港超球會「香港飛馬」的原贊助商「太陽國際」決定「分家」,自立門戶,暫脫離職業足球,反而將資源集中於本地青訓工作上,招收5至18歲的青少年提供專業的足球訓練,上季分別勇奪青年足總盃和U18聯賽冠軍;現時亦參加丙組賽事,長遠期望等待自家青訓產品略有長成,擁有一定球員基數之日再次重返頂級聯賽。然而,在香港辦青訓,場地的問題卻遠比本身氣候不宜發展足球的冰島嚴峻,並非單靠企業的資金投入便能解決。

「我認為在香港辦青訓的最大困難是政府政策上未能配合,場地不足仍是主要問題。」太陽國際體育會總監陳志康說。

有時問題並非青年球員不肯花時間練習,而是根本無場可練,成為香港青訓發展的最大困局。(鍾偉德攝)

以歐洲的職業球會來說,青年軍每周平均最少有10小時訓練時間;但在香港,雖然不少球會都在鳳凰計劃開展期間重啟青訓工作,但新時代的青訓絕多數都不能跟「冰河時代」前擁有體院的職業學徒模式相比。以太陽國際為例,普遍的青訓隊伍每周最多只能安排兩課操練,以康文署場地的節數計算即只有3小時,就算加上每周的青年聯賽、盃賽,依然遠遠追不上別國的訓練量。球會當然知道問題所在,亦深明增加青年球員訓練量與提升技術水平的關係,卻依然苦無解決方法。首先非職業球會的場地配額已不足,球隊除了要向康文署租場外,有時甚至要從「不法商人」中購買「炒場」的方式才能勉強維持現時的訓練量,並非單靠球會熱誠便能解決。

今年17歲的太陽國際(青年聯賽U18隊以香港飛馬名義參賽)翼鋒陳凱柏,是陣中為數不多希望晉身職業聯賽的球員,他認為所謂「球員收入不穩定」、「退役後欠保障」等問題都可透過讀大學或其他進修方式解決,但他最大的疑慮反而是對自身水平的擔憂。「興幸自己除了球會的訓練外,還有香港隊的集訓,一星期才能維持3至4課,算是勉強達致青年球員的訓練量,但依然擔心自己在發育期的黃金階段未能提升到職業級的基本門檻,尤其是今年獲提升到香港飛馬預備組,有機會跟港超級水準的球員較量時,更見識到自己無論體格和控制比賽節奏上的不足。」

其實早幾年已有建議要求政府在租用球場時分開「競賽足球」與「草根足球」,方便職業球會訓練與發展,然而作為「沒經濟貢獻」的體育問題,最終自然不了了之。(鍾偉德攝)

雖然家人未至於大力反對我成為職業球員,但有時都會質疑一下,我會否因為太花時間在足球上而影響學業﹔足球是我的興趣,但我亦明白香港社會競爭大,所以至今依然不能放心確立自己的足球路,未來幾年我想一邊讀大學、一邊以半職業身份找球會落班,先看看自己的能力,慢慢思索一個答案。
蕭栢霖——太陽國際(香港飛馬)U18/香港U18右閘

完成球季後即回復自由身的蕭栢霖依然在思索當職業球員的可能,但更多他的同齡隊友皆已選擇放棄。(鍾偉德攝)

運動員從不屬「職業」選項

年輕球員在球場上揮灑青春與汗水,就是希望在成長的過程中探索實踐足球夢想的可能。雖說現時太陽國際並無一支頂級聯賽的職業隊伍,球員離開U18以後即回復自由身,但該會依然會協助有志於投身職業的球員,上季始轉投香港飛馬,初嘗一隊職業級訓練的陳柏熹和胡晉銘等便是成功例子,然而實際上最終願意晉身職業的球員依然並不多,可見球會本身缺乏晉升階梯並非影響球員職業夢的原因;而是生活成本高得離譜的大環境下,社會風氣都不視運動員為一個「職業」,令球員未有相應的社會地位,純屬個人興趣,甚至只是升學「加分」的工具而已。然後,年輕人到了學業/生計與足球夢想兩者需擇其一的時候,自然地放棄了後者,球會的青訓亦流失了不少人才。

今季即將脫離u18的太陽國際的隊長蕭栢霖正處於這個分水嶺,比較幸運的是,其父母未有強烈阻止他的職業足球夢,只是一直叮囑他一定要「學業為重」,別讓興趣影響成績。他今年亦順利通過DSE考試,下學年順利升讀大學,成績不俗容許蕭栢霖有條件「雙線發展」,繼續邊踢邊讀。然而,他亦不諱言自己只屬隊中的少數,不少隊友都因為家人「球員收入不穩」的原因不放心子女投身職業而放棄,即使是他本人人亦持觀望態度看待職業足球,他會待畢業後學歷有保障,再考慮自己的進步程度再作全職的打算。

社會對足球成就缺乏榮譽感,加上產業單一等問題,令每年皆浪費大量人才。(鍾偉德攝)

我在香港出生和成長,當然想代表香港隊,但我沒有申請特區護照的資格,因為我擁有英國和菲律賓國籍,爸爸又不准許我轉換國籍。所以我希望能在足球上創點成績,或到國外的聯賽好好磨練,掌握人生話語權,未來再作打算。
佐敦查維斯——太陽國際(香港飛馬)U18/菲律賓U18進攻中場

由出生至今一直在香港生活、並希望藉足球回報社會的佐敦查維斯因不能領取特區護照而不能代表香港,有些人的父母隨便衝過關便可取得所有港人的權利。合法,但這制度真的沒有問題嗎﹖(鍾偉德攝)

香港人不能代表香港隊?

即使早已明確地投身職業的球員,他們亦可能因為相關的條例而影響發展。例如土生洋將佐敦查維斯(Jordan Blair Jarvis),由出生至今一直在香港生活,卻因為國籍問題而未能申請特區護照,港隊夢暫時難以實現。與此同時,向來積極尋找「海外兵團」的菲律賓國家隊竟然已向這位17歲小將招手,去年一度召他加入亞青盃大軍名單,更批出獎學金予佐敦查維斯到當地升讀大學,同時在當地的球會和國家隊長期集訓。香港就這樣「為他人作嫁衣裳」,浪費自家培訓的人才,白白送到別人手中。

縱觀各種「人為」的不利因素下,即使足總和不同球會有心求變,香港足球的前途依然困難重重,看似比「冰島奇蹟」的大自然因素更難克服。如果看到冰島足球發揮的「軟實力」和「凝聚力」,那麽發展本地足球也先別要計其「經濟貢獻」,而是先從培養足球人才,以及提升足球員的社會地位做起。香港擁有百年足球歷史,從不缺熱愛足球的文化土壤,但一向喜愛參考「國際例子」的港府,這些年來,你們做了什麼?

很多土生洋將即使在香港出生,但都需要放棄其他國籍才有代表香港的資格。(鍾偉德攝)

(鍾偉德攝)

(鍾偉德攝)

(鍾偉德攝)

(鍾偉德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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