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心動】從家居收納到整理人生 日本執屋之道登陸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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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第一天,Netflix播出真人騷節目《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魔法》(Tidying Up with Marie Kondo),日本收納達人近藤麻理惠一連八集走訪了八個位於美國洛杉磯的家庭,幫助他們整理凌亂的居所,並重新思考何謂理想的生活及人際關係。

節目播出後,麻理惠迅速走紅,她的英文譯名「Marie Kondo」成為收納整理的代名詞;不少人按她的方法將衣飾鞋襪疊放整齊,拍照上傳至社交媒體Instagram;她還獲邀出席今年的奧斯卡頒獎禮,在紅地氈上一展「收納女王」本色;有粉絲甚至自稱「近藤皈依者」(Konvert),投身整理收納行業。

《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魔法》(The Life-Changing Magic of Tidying Up: The Japanese Art of Decluttering and Organizing,下稱《怦然》)一書於2014年譯成英文出版,歷經五年終經Netflix引爆,讓麻理惠成為潮人。

「麻理惠效應」只是整理收納史上的又一個小高潮,此前,更為人熟知的收納達人是同樣來自日本的山下英子,她提出的「斷捨離」(再出版同名書籍)一說至今膾炙人口。事實上,日本素來予人乾淨整潔的印象,其整理收納傳統深植民心,影響力更廣布全球。日本的「執屋之道 」究竟有何特別,為何此刻在美國以至各地如此受落?

和不少日本人一樣,近藤麻理惠自幼熱中整理收納。讀大學時,她開始兼職家庭整理顧問工作,畢業後不久便自行創業,開設了整理收納顧問公司。

類似的公司在日本並不少見,目前,整個日本約有35個整理收納相關組織。其中,成立於2003年的日本整理收納專家協會(Housekeeping Association)最具代表性。該協會旨在培養家務勞動專門人才,並開設了兩級認定顧問課程。截至2017年7月,全日本超過十萬人持有該協會一級或二級證書,在日本家喻戶曉的搞笑藝人小島弘章亦是該協會「收納整理顧問一級」證書持有人。

近藤麻理惠獲邀出席今年的奧斯卡頒獎禮,在紅氈上一展「收納女王」本色。(視覺中國)

建立整理收納王國

2010年,麻理惠的《怦然》一書正式在日本出版,受到不少好評。然而,日本的整理收納行業競爭激烈,加上日本人個個是收納好手,麻理惠在日本並沒有造成太大轟動。新媒體公司Asian Boss曾於今年初在東京街頭做過一個訪問,部分受訪者表示僅在最近聽過近藤麻理惠一名,不少受訪者都對其所做之事不甚了了,有的甚至直呼沒聽過。

這和麻理惠在美國受到的追捧形成鮮明反差。《怦然》一書在美出版後,至今已售出逾400萬本,並雄踞《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榜首長達27周。緊接着,麻理惠迅速迎來了她在美國的第一個至亮時刻:2015年,她被《時代》雜誌評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百大人物,與習近平、奧巴馬、默克爾、普京等呼風喚雨的國家領袖同處一個榜單。同年,麻理惠在三藩市成立了同名生活方式品牌「KonMari Media」。

和日本整理收納專家協會提供的服務類似,KonMari Media亦開班授徒,培訓不同級別的整理諮詢顧問。要獲得KonMari Media認證需要經過五個步驟:首先是以麻理惠的標準收拾好自己的房間;其次是參加為期三天、收費1,500美元的培訓;然後與至少兩個客戶完成十節各五小時的練習課程,並在書面報告中記錄工作;再來是通過網上測評;最後是繳納500美元,遞交申請以獲得認證。現時,該公司旗下共有231名獲認證的整理諮詢顧問,他們來自世界各地,當中更有一名香港人。

KonMari Media Consultant分六個級別,最低門檻是與至少兩個客戶完成十節各五小時的練習課。該公司旗下共有231名獲認證的整理諮詢顧問,他們來自世界各地,其中更有一名香港人。(KonMari Media 網頁截圖)

作為同行,洛杉磯專業整理師Regina Lark坦言劇集播出後,她收到不少新客戶的查詢,「這些客戶來電的開場白一般是這樣:『我的情況就像劇裏(凌亂的家庭)一樣』,或『我的情況跟劇中那些不太一樣,但我擔心有一天會變成那樣』。他們都用劇集對比自身情況。」
 
從新書登陸美國之初洛陽紙貴,到開班授課時座無虛席,麻理惠一步步建立起收納王國。據科技媒體網站TechCrunch報道,KonMari Media在去年完成一輪小規模融資,領投者是知名風投公司紅杉資本(Sequoia Capital)。隨着真人騷在美國一炮而紅,麻理惠醞釀擴大自己的商業版圖。消息指,麻理惠正與投資人洽談,計劃籌集4,000萬美元。

近年內地興起「家庭整理師」一職,專門為客戶整理衣櫃。(視覺中國)

執屋足以改變人生?

「自我提升產業可年復一年成長,唯一合理的原因是人們不斷嘗試新建議,不管之前的嘗試是否奏效。」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商學院副教授Carl Cederström是《Desperately Seeking Self-Improvement》一書的合著者,他認為麻理惠的「家居收納大法」是這種自我提升潮流的一部分,「只要瀏覽一下書店裏的自助書籍專區,就會發現這類指南包羅萬象,從改善人際關係、性生活到提高智商、鍛煉肌肉等,而且通常保證可在兩星期或24小時內速成。」

自助類型的書籍在書店裏擺得成行成市,深受歡迎。(盧偉文攝)

在書中,Cederström歸納出構成自我提升書籍的三大主題:第一,提供一種鮮為人知的方法;第二,宣稱自己繼承了某種古訓;第三,一個促成作者開始其事業且略帶傳奇色彩的緣由及初衷。

《怦然》一書無疑滿足上述條件,該書以「一旦整理,就不會變亂」的整理方法招徠,強調「從開始整理那一刻起,人生就再次啟動」;麻理惠還曾說過一個故事,在她16歲時,有一天曾因壓力過大而感到暈眩,兩個小時後內心突然出現一個聲音,讓她「更仔細地觀照身邊的事物」,「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術」於焉誕生;此外,麻理惠曾告訴美聯社記者:「一個整理過的家就如神社,那裏沒有不必要的東西,我們的想法也因此而變得澄澈。」她在劇中進屋後的祝禱、輕拍以「喚醒沉睡書籍」、感謝捨棄之物等行為,也無不讓人聯想到日本的神道教及「萬物有靈」信仰。

近藤麻理惠在劇中進屋後的祝禱、輕拍以「喚醒沉睡書籍」、感謝捨棄之物等行為,也無不讓人聯想到日本的神道教及「萬物有靈」信仰。(Netflix提供)

美國俄勒岡大學英文系助理教授Tara Fickle對此深有感觸,她看劇集時第一時間聯想到美國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現的靈修大師(gurus)和風水專家,「Netflix的劇集符合美國媒體一貫對亞洲的再現(representation)方式,這些人往往被描繪成帶着某種亞洲靈性,前來幫助西方人解決物質主義的問題。」

麻理惠在書中和劇中分享「令人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法則」,她的其中一個建議是「只留下讓你怦然心動的(東西),其他通通『扔掉』」!不過,「怦然心動法則」並非一般人以為的那樣——是另一種「斷捨離」,因為它沒有「斷捨離」般徹底和決絕。這種有所保留的方法論似乎更受美國人歡迎,但麻理惠之所以能在美國躥紅,更重要的或許是美國自身正「孕育」着讓其流行的社會土壤,請詳見另文:日本執屋達人自創收納法則 是什麼讓美國人「怦然心動」?

上文節錄自第158期《香港01》周報(2019年4月15日)《從家居收納到整理人生日本「執屋之道」登陸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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