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經濟圈.四】是一場黃色虛火 還是一種發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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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修例運動發展至今,部份食肆除了因為被抵制而做不下去外,也與旅客減少,以及堵路、港鐵提早關閉等交通問題有關。香港餐飲聯業協會會長黃家和早前接受媒體訪問指,踏入10月,餐飲業損失已超過105億元,銅鑼灣、尖沙咀、佐敦、太子等旺地更是「蕭條」,認為政府統計的失業率數字未能反映嚴重性,估計6月至今共有約400間中小型食肆結業。他又預計,如果到農曆新年生意額仍然未有改善,不排除出現結業潮。

太子、旺角是受堵路影響較為嚴重的地區,示威者於彌敦道築起路障。(資料圖片/羅君豪攝)

飲食業職工總會主席郭宏興接受《香港01》訪問時指出,反修例運動對業界的影響可分作不同階段,而堵路和港鐵提早收車而造成的交通問題令人們減少外出用膳,是令業界生意慘淡的主要原因。

他概括地說,反修例運動爆發後,最快看到的影響是食肆每個月的營業額僅夠抵銷開支、人工,那時起便開始有食肆結業。之後,不少食肆因無生意而休息,或讓員工放假,並開始不請散工,到員工連有薪長假也放完後,便開始放無薪假。發展至今,食肆開始減薪,有些一減便5%。「有400間食肆結業,當中包括中式食肆、茶餐廳等。現在最關鍵的是聖誕快來、長假將近,社會事件會否停下來。如果能停下來,在過年時的內銷和外來客可為所有食肆帶來一定生意額。」

郭宏興認為堵路、港鐵提早收車等交通問題對食肆生意的影響較黃色經濟圈概念大。(高仲明攝)

工會主席:撐「黃店」影響有限

對於推行黃色經濟圈的其中一個出發點是希望有更多人能在市道欠佳的情況下,幫助「黃店」渡過難關,郭宏興不太認同,認為最重要的是找到市道差的原因。「動亂影響到搭車,交通是最重要的環節,無地鐵、無火車、無巴士,堵路影響到人們外出的信心,這是最重要。即使你叫人們去支持它(『黃店』),也要坐車才能去。」

他對支持「黃店」的實際影響也抱有疑問,認為「黃店」的承載力有限,尤其是大部份「黃店」均是小店。「『黃店』數量少,或是出來自稱是『黃店』的人少,人們可集中支持它,但店舖本身能否承載到這壓力?夥計能否滿足出品量之餘,提供到好的服務?出品能否保持水準?即使吃一個沙爹牛肉公仔麵很簡單,但對出品也有要求,做不到是不行的。每間店均有一定的承載力,弄至排長龍其實沒有意思。」

接近午飯時間,有黃店門外已大排長龍。(資料圖片/黃偉民攝)

郭宏興認為,示威區無法營業帶來的影響遠較構建黃色經濟圈為大。他舉例指,九龍城有一間魚蛋粉店,店舖很小,有約40名夥計,本身人流夠多,又設有工場,且不在主要示威區,仍有交通可達,老闆因而反映生意沒什麼大影響;反觀在旺角創興中心一間火鍋店,因為身處示威區,一個月損失了20萬元,即使獲李嘉誠基金會「應急錢」計劃的六萬元資助,也不足以交租,營運陷困境。

但他相信,食肆只要保持良好的食物質素和服務質素,不管是黃是藍,仍然會有生意。「這樣標籤一間食肆是很現實的『虛火』,標籤後可能會有一群人去光顧,但過了一道氣就會沒有了。」他又舉例指,《飲食男女》每期介紹的食肆都會有很多人去光顧,上海街曾經有一間餐廳因而一度門庭若市,但過了不足一個月就靜下來了,反而因為人們在店內的消費時間延長而影響了正常運作。「最重要是能否維持出品水準,否則很快就會沒人排隊。這種標籤是很宣傳式、口號式的,過一會兒人們就會忘記。香港這個地方的人很善忘。」

一街之隔,被標籤為藍店的優品360商店門可羅雀,黃店龍門冰室則大排長龍。(資料圖片/余睿菁攝)

此外,郭宏興認為飲食業始終是「食四方飯」的行業,不管什麼人光顧也會做生意,如果只做黃政見食客的生意,那很難營運下去。「很現實的一個問題,一間酒樓打開門口做生意,燈油火蠟,每個小時也是錢,有生意一定會做。旺角有家酒樓很特別,任何人去訂酒席也會做,工聯會、勞聯、職工盟都做,不同時期會有不同的人去訂,那你定義他是什麼店?是否接待了黃的客人,就不可以接待藍的?是否要先問客人是黃是藍才做生意?食肆對食客來說,黃藍好像沒什麼所謂,服務、食物質素、地點、價錢才是重要的選擇。」

他補充,飲食業的老闆很難一一走出來作政治表態,很多也只是表示生意額下跌,希望尋求政府協助,止暴停亂是他們的要求,平亂了才可以做生意。

「黃色貨幣」助留住資源?

黃色經濟圈能否走下去似乎仍難有定論,而無論相信還是懷疑,論者多會認同的是,這個現象能走多遠,視乎參與者能在多大程度上維持凝聚力。這個問題衍生了「黃色貨幣」概念,道理很簡單,貨幣是最重要的交易媒介,若黃色經濟圈內有屬於自己的貨幣,既能讓人們把資源留在圈子內,也可以得知哪些「黃店」較需要支持,有助推動及維繫經濟圈。

支持「黃店」的行動是一股熱潮還是長期實踐,仍是未知之數。(資料圖片/曾鳳婷攝)

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徐家健早前在報章撰文提出「黃色代幣」,藉採納建基於區塊鏈技術的加密貨幣推動「和理消」,支持者可買入圈內通行的加密貨幣,然後以自己認為最合適的方式注入經濟圈。徐家健接受《香港01》訪問時解釋,若有黃色加密貨幣,消費者每次消費時會醒覺自己仍在參與這場運動,也較易量度有多少人在支持經濟圈運行。

「(黃色貨幣)有另外一個好處,沒有這個黃色經濟圈,也有這種代幣經濟,代幣本身也是一種資產。為何要換這隻代幣呢?可能因為去旅行,我們去台灣要換台幣,因為要在當地消費,又或是認為那種代幣會升值,所以買入那種貨幣,如覺得英鎊會因為脫歐而跌,就會賣一些英鎊,覺得人民幣會升值時,人們就會儲人民幣。代幣經濟的作用在於,當人們覺得整個經濟會起飛時,就會購入這種代幣,變相成為一種feedback(回饋),我知道它會升,就買這種代幣,就更容易以代幣去消費,是一種feedback loop(回饋循環)。經濟圈會加速發展,參與的人數波幅會沒那麼大。」

代幣的好處還有毋須公開身份,能保障使用者私隱。徐家健認為,現階段不一定要重新發幣,可選擇現時流通性高及幣值相對穩定的加密貨幣,例如LikeCoin,這種加密貨幣目前主要用於回饋作家或是從事寫作的人,網民每月只需要付5美元(約40港元),就能成為讚賞公民,然後便可藉着按「讚」回饋無價的創作,創作者會透過獲「讚」次數取得相關回報。

有經濟學者提倡衍生「黃色貨幣」,並可選擇現時流通性高及幣值相對穩定的加密貨幣,如LikeCoin。(資料圖片/盧翊銘攝)

純粹從理念而言,黃色貨幣似乎不難構建,但現實中需要吸引大量使用者以之為普遍交易媒介,否則無法有效流通。經濟學者曾國平便曾撰文指出「搞黃色貨幣要人多勢眾,未達critical mass(群聚效應)就難搞得起」,他建議籌集一個種子基金補貼商戶向顧客提供黃色貨幣折扣,以鼓勵更多人使用。

徐家健相對樂觀:「(黃色貨幣)當然愈多人使用愈好,但大有大做,小有小做,沒有一個標準的critical mass。」他對比道:「LikeCoin的生態圈也是慢慢儲起來,很不容易,要看時機和用戶習慣。放在黃色經濟圈上會有多難做,視乎是否容易買到LikeCoin、消費時店舖是否願意收取。現時這方面仍未成形,用代幣可幫助這件事持續下去。一旦習慣了,每次用(黃色貨幣)便是在提醒自己還在黃色經濟圈內,就可把錢留在圈內。因為收到貨幣後有兩個做法,可換回現金或留在經濟圈內消費。」

至於交易成本會否上漲,徐家健認為視乎你怎麼看。「比如兌換的貨幣幣值相對港元不那麼穩定,除此之外,店舖是否願意收取這種貨幣呢?這些變相都會是成本。如果能做到成行成市,是有好處的,所有貨幣也是,沒什麼人用時就會加重交易成本,比如我手持人民幣,但在香港不是那麼多店舖願收,那就沒那麼方便。如果多人用的時候,就會愈來愈好用,交易成本亦就愈低,愈能加快推動經濟向前;若很少人用,就會阻礙經濟圈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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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刊登於第193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2月16日)《是一場黃色虛火 還是一種發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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