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緣何不回應特朗普的貿易協議要求?

撰文:唐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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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6月22日前後,隨着大阪二十國集團(G20)峰會的迫近,外界又再一次回想起18日時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應邀與美國總統特朗普通電話的事情。很多人仍寄望於本次大會儘快得出一個中美協議。
可當外界細讀中美首腦的對話時,卻也不難發現這其中的潛台詞:特朗普(Donald Trump)急於拋出「美中達成協議」的成果,中方則通篇不談「協議」二字。這一細節揭示了中美間貿易對峙的現狀:當特朗普試圖在新一屆G20峰會上再次以「中美貿易協議」刺激市場,並嘗試將其轉化為選前政績時,北京就相對冷靜。

習近平還記得特朗普說過什麼

在大阪G20峰會召開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6月18日應約與美國總統特朗普通了電話。苦於中美貿易對峙的全球經濟人士因此預感到了轉機。剛剛開盤的美國股市道瓊斯、標準普爾和納斯達克三大指數便急速拉升。可當外界寄望於大阪「習特會」時,習近平有意避談「中美協議」的態度也不容忽視。畢竟,北京是記得華盛頓方面在2018年阿根廷習特會確認中美貿易戰臨時性休戰協議之後的一系列所作所為的。

資料顯示,中美兩國從2018年12月1日確立初步協議,開始其「90天休戰」之後,包括中國副總理劉鶴、中國商務部副部長王受文、美國副貿易代表格里什(Jeffrey Gerrish)、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美國財長姆努欽(Steven Mnuchin)在內的各路要人就在2019年上半年輾轉於北京和華盛頓上空。中美經濟界的高官甚至「天天在通電話,從未中斷過」。

很快,中美間從2019年2月開始似乎呈現了正向回饋。特朗普於白宮接待劉鶴後,就同意延遲向中國加徵關稅,進而公開多次提及「二次海湖莊園習特會」的可能性。從3月上旬開始,中美「經貿團隊都在夜以繼日地溝通,在磋商文本,繼續全力進行溝通、磋商」,在重要問題上取得「實質性進展」的信息也讓兩國的財經界看到了一點希望。

到4月上旬,中美第九輪高級別經貿磋商結束後,美方隨即大談此後可能的「史詩式」(epic)成果。中美貿易風波或將從「現象上暫告一段落」的判斷也逐漸佔了上風。

對特朗普來說,中美貿易戰的進程也影響到了他的2020年選戰。(美聯社)

可是,到一個月後的5月10日凌晨,隨着美方突然宣布要對價值2,000億美元的中國輸美商品加徵關稅,其額度從原先的10%提升到25%。沉浸在「中美休戰」幻想中的觀察家們最終發現,特朗普一側對北京的態度仍是不穩定的。對迎接2020年總統大選的特朗普陣營來說,以極限施壓製造緊張情緒並將其轉化為政績甚至成了他的一種可行選擇。

隨着特朗普本人已在6月18日宣布參加2020年總統大選,加之他本人還在與習近平對話後專門強調「中國希望達成交易,美國也希望達成交易」。中方顯然會注意到他這種將中美貿易戰與美國內政捆綁的行為。以習近平為首的北京政要對特朗普急於推進「協議」的戒心也可以理解。

面對中美貿易的持久戰

除去近半年來中美對峙的實際經驗之外,北京自2018年9月下旬發表《關於中美經貿摩擦的事實與中方立場》白皮書之後,也對貿易戰的策略有了充分考量。

中方發現,美國在貿易戰期間的行為不僅破壞了國際經濟秩序,亦傷害了包括中美經貿交往在內的全球經貿關係,進而衝擊了全球價值鏈和國際分工體系,還引發了國際金融和大宗商品市場劇烈震盪,成為全球經濟復蘇的最大不確定因素和風險源。

面對這種實際威脅,北京固然期待以雙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解決分歧。但談判必須以相互尊重、相互平等和言而有信、言行一致為前提,不能在關稅大棒的威脅下進行,更不能以犧牲中國發展權為代價。事已至此,中方自然也不會輕率地接受來自華盛頓的「協議」。

很多北京的政界、財經界耆宿也逐漸感覺到了中美對峙的節奏。譬如在5月下旬於北京舉行的「中美經貿關係高端研討會」上,包括中國央行前行長戴相龍、前商務部副部長魏建國在內的很多要人大都認為「中美貿易摩擦是個長期問題」。很多與會者因此也私下對大阪G20峰會期間可能的中美首腦對話持保留態度。

畢竟,在中國堅持「平等協商、合作共贏」的原則,美國卻堅持「美國第一」原則,採取霸凌主義之際,中美雙方在認識問題上無疑是很難統一的。在這種前提下,與美國輕率達成的協議也不利於中國的長遠利益。

此前,中國副總理劉鶴已經指出,中國經濟雖在2018年有點觸底,但現在「走入了上升期」。在中國產業供給側改革領域,由此形成的產業的競爭力、產品的競爭力、企業的競爭力的「全面的提升」也很明顯。在美國手中已無更多牌可打,且中美仍將回歸談判之際,中國不會因美國的一舉一動產生劇烈反應,中美貿易摩擦亦不會嚴重影響中國發展的腳步。

這樣一來,當習近平僅在電話中以「舉行會晤」、「交換意見」等語回應特朗普,進而進一步確認兩國溝通的「平等對話」前提時,北京也算藉此進一步展示了自己對特朗普套路的審慎立場。

中方此舉是可以理解的。就短期的局面來看,美國已在5月上旬突然拋出加徵關稅的威脅,進而破壞了中美此前在2018年12月於阿根廷G20峰會期間確立的「中美貿易戰臨時性休戰協議」。美國甚至還借媒體工具在此期間大舉釋放了「中國出爾反爾」等信號。

就長期觀察的角度來說,北京自公布《關於中美經貿摩擦的事實與中方立場》白皮書之後也逐漸確立了認識,北京的很多政治、經濟分析人士也已得出了中美貿易「拉鋸戰」將常態化等定性結論。在美國商務部長羅斯(Wilbur Ross)於6月17日釋放了「中美如無協議,特朗普將繼續加稅」的信號之後,北京在面對特朗普的套路時也會時刻明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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