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彭博總認為美國選民欠他一個總統夢

撰文:黃治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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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地產商人特朗普(Donald Trump)當選美國總統後,一些人可能認為,擔任美國總統的門檻降低了,無需任何從政經驗,也不一定出自政治世家或精英群體。但是,競選美國總統的門檻並沒有變,其中一條恒定準則,那就是要「有錢」,最好能夠自費參選。11月24日,過去多次棄選的77歲紐約前市長、億萬富豪彭博(Michael Bloomberg)正式宣布競選總統,加入已經擁擠的民主黨初選陣營。他在個人網站表明,競選有兩個目的,一是擊敗特朗普,二是重建美國;自己也不接受政治捐款,若當選也不會領薪水。

特朗普與彭博:美國紐約前市長彭博11月24日在社交網絡分享影片,宣布參加2020年大選,更將矛頭直指現任總統特朗普,稱自己競選總統是為了「打敗特朗普、重建美國」。(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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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政治的又一個縮影

彭博競選團隊宣布,彭博投入1.5多億美元參加競選,包括將投入近1億美元在戰場州播放批評特朗普的廣告。而且,為了彌補時間上的損失,彭博在宣布參選的當天斥資3,000萬美元在多個州地方電視台播放廣告,推介自己。另外還有1,500萬美元用於選民註冊方面的助力,以增加投票率。

彭博是彭博社創始人和首席執行官,2001年他以共和黨人身份首次競選紐約市長成功,此後兩次連任。在第二個任期內,他轉為獨立選民,2018年又重新註冊為民主黨人。根據《福布斯》2018年世界富豪排行榜,彭博個人資產約500億美元,在全球富豪榜上排名第11位。特朗普以30億美元排名第259位。2019年3月,彭博以555億美元財富排名2019年福布斯全球億萬富豪榜第9位。此外,他的金融和媒體服務覆蓋全球69個國家,僱傭人數接近2萬。

這種「錢太多」的參選人必然會招致民主黨左翼參選人的批評。沃倫(Elizabeth Warren)和桑德斯(Bernie Sanders)均認為彭博是「用錢買選票」,直言這不是美國民主該有的表現形式。但美國選舉本來就是有錢人的遊戲。像彭博這樣的精英,對金錢和權力的追求不會變。當財富積累的一定程度後,他就會追尋更多隱性財富,也就是更高的政治權力。特朗普如此,彭博也如此。

參選總統前,彭博就通過個人財富影響地方及聯邦政治權力分配。2018年中期選舉,他在眾議院席位選舉中助選金額高達4,100萬美元,在整個中期選舉季花費高達1.12億美元,目的就是為了幫助民主黨人掌控國會。在一些州的地方選舉中,彭博也在大量「撒錢」,積累政治影響力。比如弗吉尼亞州,彭博在2018年就花費了250萬美元幫助支持槍控的候選人贏得州議會席位,從而使得該州20多年來首次出現民主黨人同時掌控州議會和政府。《華盛頓郵報》11月24日的一篇評論文章認為,任何一個美國人,利用個人財富發揮如此大的政治影響力,本身就是不民主的。

2019年11月20日,美國民主黨總統參選人在喬治亞州亞特蘭大舉行第五場電視辯論。(VCG)

在美國,富人競選總統從來不是什麼問題,它反映兩個基本事實:第一,美國的選舉政治就是金錢政治,金錢是參政和執政的敲門磚,是通往政治的必經之路。比如,在彭博之前剛剛加入民主黨初選陣營的另外一位億萬富翁斯泰爾(Tom Steyer),他的資產和特朗普不相上下,但若他不是富豪,就有可能和初選無緣。包括現任總統特朗普,如果沒有家族產業支撐和自己的資產,他也根本不會借共和黨標籤參選總統。

第二,一般的競選者都有一定的財富積累,大多屬於1%至5%的收入人群,比如拜登、哈里斯(Kamala Harris)和沃倫的家庭收入都屬於1%高收入人群,即便是桑德斯也處於5%高收入人群行列,年收入高達50多萬美元。37歲的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相對而言屬於初選陣營當中的「窮人」,年收入約15萬美元,而且還有大學貸款需要償還。當然,所有這些人都可以通過演講、出書募款和積累資本。

而且,美國最高法院對政治捐獻不設限的裁定,也讓這兩個事實更加凸顯,任由金錢與政治相互影響,美國選民也束手無策。一般的沒有背景的參選人,如果募款無法達標,就無法參加辯論,更沒有足夠資金推廣廣告。彭博在黨內初選投票前三個月加入戰隊且自費參選,意味着他無需擔心參加辯論的募款門檻。這是富豪參選的一大優勢。

美國夢和總統夢總是富人專利

初選中,彭博的第一對手就是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今年年初,彭博還說不會參選,但現在改變主意,可能和拜登當前的弱勢或後勁不足有關。另外,民主黨人對特朗普的彈劾調查猛料頗多,基本上可以坐實特朗普通烏的指控。雖然特朗普不太可能因為被彈劾而下台,但彭博可能也評估了這場彈劾調查對特朗普輿情的傷害。如果拜登贏得黨內提名,他很有可能會被包裝為第二個「希拉里(Hillary Clinton),從而使得2020年大選更似2016年大選的一種延續。如果彭博獲得提名,2020年大選將是名副其實的富人之間的對決。

美國夢的提出者詹姆斯·特拉斯洛·亞當斯(James Truslow Adams)在其《美利堅史詩》(The Epic of America)中曾這樣界定美國夢:「無論與生俱來的社會地位如何,『美國夢』是每一個人對更好、更深刻、更豐富人生的美好願景」。但事實上,那是當年。如今的美國夢更像是富人專利, 窮人難以實現。對於最高級別的美國夢而言,更是如此。即便是平民化、依靠草根運動當選的奧巴馬(Barack Obama),當時也離不開華爾街財團的支持。奧巴馬一方面譴責華爾街的利潤和鉅額收入,以此拉攏選民,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接受華爾街、矽谷金融家和企業家的政治捐獻。

這歸根結底還是美國自己政治體制的問題。在資本主義市場體制下,美國富豪和政府有着相互依存的關係,無論是左派政府,還是右派政府,都離不開大小財團的支持。待到候選人成功當選,又會出台一系列有助於富人的政策,或者重用相關利益集團的人在政府任職,助推有利於特定行業利益的政策。比如,奧巴馬執政後也曾重用硅谷和華爾街高管。特朗普是政治素人,他當選後便融入了精英集團,也少不了重用一些華爾街富豪。

彭博曾形容特朗普是一個誇大其商業成功的「危險煽動者」,似乎在商業上看不起特朗普。既然特朗普能夠當選總統,彭博自然也希望賭一把。但經過近4年的執政,除了富豪商人的標籤,特朗普成功融入了精英群體或者建制派體系,多了一些執政經歷,鞏固了在共和黨黨內的地位,並且也善於運用媒體資源。彭博也有從政經歷且擁有強勁的媒體機器,從這個角度看,他和特朗普的優勢地位似乎也在伯仲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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