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訪華|中國主動管理中美關係 戰略穩定和平可期是第二步
美國總統特朗普訪華已經結束,截至目前,兩國沒有發表聯合聲明和聯合新聞公報。在5月14日的會晤中,習近平說我同特朗普總統贊同將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作為中美關係新定位,將為未來3年乃至更長時間的中美關係提供戰略指引。
根據中國官方通稿,「建設性戰略穩定」應該是合作為主的積極穩定,應該是競爭有度的良性穩定,應該是分歧可控的常態穩定,應該是和平可期的持久穩定。
縱觀中美關於特朗普此次訪華的官方通稿,中國通稿中並未有特朗普對於這一新構想的具體表述。白宮關於特朗普與習近平會晤的官方紀要也並未提及這一新構想。
綜合判斷,這應該是中國方面提出的關於兩國關係的看法,而美國並未反對。
中國為什麼要提出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為什麼中國如此強調兩國關係的穩定?
中國官方通稿提到為未來3年乃至更長時間的中美關係提供戰略指引。這是針對特朗普未來兩三年任期而來的嗎?中國對特朗普剩餘任期中美關係的訴求是穩定為主嗎?
為什麼以此次特朗普訪華為契機中國提出了中美關係的新定位?中美關係到了需要有全新定位的階段了嗎?
對於中美關係,人們最不陌生的說法是中國曾提出構建中美新型大國關係。2013年6月習近平與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舉行莊園會晤時提出中美新型大國關係,並用三句話概括中美新型大國關係的內涵:一是不衝突、不對抗,二是相互尊重,三是合作共贏。之後在雙邊關係中包括特朗普第一任期,中國經常使用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這樣的外交措辭。
但是2021年11月,習近平同時任美國總統拜登舉行視頻會晤,習近平提出了中美應該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
2021年12月20日,中國外長王毅在出席2021年國際形勢與中國外交研討會開幕式時說,習近平全面闡述中方對中美關係的原則立場,明確提出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的戰略框架,為兩國關係的健康穩定發展把舵引航。在王毅的敘述口徑中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是習近平提出的中美關係戰略框架。
2021年12月30日,王毅接受新華社和中央廣播電視總枱聯合採訪,就中美關係闡明立場主張。王毅稱,習近平鄭重提出了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三點原則。這三點原則匯聚了中美半個多世紀相互交往的經驗教訓,是中美關係恢復健康穩定發展的必由之路。
當時中國之所以將處理中美關係的原則從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調整為了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在於中美關係在貿易科技等領域的衝突對抗已經不能避免,且愈演愈烈。繼續倡導兩國不衝突不對抗已經沒有意義。拜登政府提出競爭-合作-對抗的對華三分法政策,並放言該衝突衝突,該對抗對抗,該合作合作。中國提出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既是一種反制的政策宣示,亮明瞭反對將對抗作為兩國關係主軸的立場。
此後2022年、2023年、2024年中國在談到中美關係時經常使用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的措辭。
此次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這一中美關係的新定位,是中國主動管理中美關係的最新動作。
特朗普第二任期以來,美國在貿易領域和晶片科技領域的對華進攻遭到了中國的強有力阻擊,之後美國才認識不得不承認中國崛起、不得不承認無法隨意打壓、不得不尊重中國。也就是說,今年是中美能真正互相尊重的開始。中美關係確實到了一個需要有新定位的時期。
因此,不是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的三點原則翻篇了,而是過去幾年通過鬥爭,中國初步實現了習近平提出的三點原則的第一點——互相尊重。
接下來中國構思的是如何實現和平共處、合作共贏。以穩定為框架,力爭合作為主、競爭有度、分歧可控、和平可期,這是很明確的以和平為錨定目標的計劃。承認中美有競爭有分歧的現實,同時將合作納入到競爭、分歧的管控日常。
面對兩個大國結構性矛盾增多的現實,競爭和分歧處理不當極有可能滑向對抗。在尊重的基礎上,一邊合作,一邊管理競爭分歧,這樣的狀態如果能夠穩定相當長的時間,中美就可以找到和平共處的道路。因此,以穩定為核心的中美關係本質上是探索中美如何不對抗,切實做到中美未必會對抗。
可以料想,這個階段的中美關係有可能是跌宕起伏,合作未必會有共贏,更多可能是為了不輸,不得不合作。從這個視角來看,中美合作共贏更像是下一個階段的美好願景,而和平穩定才是新的階段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