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是談?美伊「膽小鬼遊戲」還將繼續
已經80多天了,美伊打了40天,又談了40多天,突然在又大打出手了。美國主動襲擊了伊朗,以色列持續攻擊了黎巴嫩。據伊朗媒體6月1日報道,伊朗和「抵抗陣線」計劃徹底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並在曼德海峽等其他「戰線」開啟行動。
伊朗官員表示,以色列必須立即停止在黎巴嫩和加沙地帶的軍事行動,並從黎巴嫩撤出。在此要求得到滿足前,伊朗不會舉行任何談判。伊朗談判團隊也暫停通過中間人同美國的對話。這是怎麼了?不談了?又要開打了?
這輪動手,最直接的導火索恐怕是特朗普又改條件了。之前雙方磕磕絆絆,到了5月底,據說有一份諒解備忘錄草案基本成型,包括伊朗承諾不尋求核武器、設置60天窗口期繼續談判處置濃縮鈾庫存,以及美國部分解除對伊朗制裁。
但到了5月29日,特朗普把國家安全團隊召集到戰情室,當場否決了現有草案。有知情人士後來透露,特朗普對涉及解凍伊朗資金「表示了擔憂」,還要求在濃縮鈾問題上採取更嚴厲的措施。這場討論持續近兩小時,他下令重新起草一份更強硬的提案。根據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的公開喊話,他要修改的地方主要有三處:一,伊朗必須永遠放棄核武器;二,霍爾木茲海峽立即雙向無障礙開放,不得收通行費;三,伊朗的濃縮鈾必須全部挖出來銷燬。
特朗普突然出爾反爾,大概率是特朗普又想秀一波「交易藝術」,覺得既然這個條件可以談下來,是不是可以再進一步?還想得寸進尺。本來美國就沒有什麼信用度,特朗普這麼朝三暮四,伊朗更不相信了,所以直接放話,做好了談判全面破裂的準備。談判凍結,美伊說出手就出手了,於是就有了兩天的交戰。
根據美軍中央司令部的消息,5月30日和31日,美軍對伊朗南部沿岸目標再次實施了「自衛性打擊」, 包括格什姆島和古魯克的雷達站、無人機指揮控制中心。伊朗方面的反應也極快,對攻擊源頭的美軍空軍基地實施打擊,這個基地位於科威特;科威特軍方當天證實,攔截了多架無人機和導彈。
美軍這次動手,顯然是要給特朗普的強硬條件撐腰,給伊朗上點強度,但從伊朗的反應來看,這次施壓大概率不會成功。接下來美國可能會提升一下打擊的力度,測試伊朗的反擊能力上限;伊朗可能不會一下子暴露全部實力,反擊力度也會收着,「隱藏實力」在之前的血戰裏發揮了不小的作用,伊朗會遵循這個經驗。從這個架勢來看,當前的一系列交戰確實比之前幾天要激烈一些,接下來還可能更激烈,但是距離全面開戰還有一段距離,充其量算作「更加激烈的試探」,但是這樣做更容易引發誤判。
特朗普的想法其實很簡單,製造一個局勢正在升級的趨勢,迫使伊朗進一步讓步。他這個想法,一直基於白宮的一個假設,那就是美軍之前的打擊,已經重創了伊朗的軍事能力。但,特朗普真想用軍事力量壓制伊朗,或許沒那麼容易。美國參議員克里斯·庫恩斯最近就承認:伊朗現在的實力,比開戰前「大增」,理由是如今他們依舊用無人機成功封鎖着的海峽。此前諸多訊息也表明,經過一個多月的高強度消耗後,伊朗沒有像美軍那樣出現彈藥枯竭,也沒有出現外界預測的指揮癱瘓。
簡而言之,現在的情況是:特朗普想在談判桌上加碼,美軍用軍事壓力迫使德黑蘭接受,德黑蘭則用導彈回應回應,雙方循環加碼,直至突破某個臨界點後,火力衝突再次取代外交對話。但很可能打了一陣後雙方又回到談判的起點。特朗普政府需要在大選年對外展示強硬形象,伊朗政權則需要用對抗姿態維持國內動員。雙方都有繼續打下去的政治需求,也都有承受消耗的底子。所以美伊衝突,其實並沒有結束,只是換個方式和節奏繼續;每一次「繼續談判」,都是下一次相互動手前的「準備工作」罷了。回頭看,本質上是一場高風險的「膽小鬼遊戲」(Chicken Game),雙方都在賭對方會先退讓。
這邊還在戰火不斷,特朗普6月1日在接受美國廣播公司採訪時又表示,他認為在「未來一周內」將與伊朗達成協議,以延長停火期限並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他稱,「今天出現了一點小插曲,但我很快就扭轉了局面」。
「插曲」的起因是伊朗對以色列襲擊黎巴嫩感到不滿,他分別與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黎巴嫩真主黨方面通電話,促使雙方同意停止交火。只能說「呵呵」了,特朗普說的話,沒多少可信度。但也可以看得出,特朗普確實很着急達成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