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種病毒|被忽視的南美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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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印度的災難性疫情時,南美洲一直在經歷着同樣具有破壞性的第二波疫情。在西半球,就像在南亞一樣,一種新變種病毒正在造成比去年更嚴重的死亡浪潮,然而在拉美,這個危機在很大程度上被國際社會忽視了。

世衛總幹事譚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在4月30日的新聞發布會上警告說,南美洲正在經歷一場嚴重的新危機。儘管「在過去幾周裏,世界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印度」,但「從全球來看,美洲地區受這疫情的影響最大」。

而且美洲受影響最嚴重的地區是南美。最近幾周,相對於人口而言,南美國家的新病例和死亡人數一直領先於世界。世界上5.5%的居民生活在南美洲,但自4月底以來,該地區每天的新冠病毒死亡人數佔全球的30至35%。

按照以前的世界性疫情(如1918–20年的「西班牙流感」、1957–58年的「亞洲流感」或1968–69年的「香港流感」)中觀察到的模式,南美洲正在經歷比2020年的爆發更加致命的第二波。

按人口比例計算,烏拉圭(Uruguay)、阿根廷(Argentina)、哥倫比亞(Colombia)和巴拉圭(Paraguay)的每日新增確診率都比印度高。烏拉圭是世界上每百萬人中每日確診病例數第三大國家,僅次於塞舌爾(Seychelles)和馬爾代夫(Maldives)這兩個小島國。

儘管烏拉圭的病例已經開始下降,但該國現在是世界上死亡率最高的國家之一,而這幾天阿根廷、巴西(Brazil)、哥倫比亞、巴拉圭和秘魯(Peru)的每日死亡人數都創下了記錄。在該地區人口最多的國家巴西,死亡人數已超過40萬;據媒體報導,上個月約有10萬巴西人死亡,而預計未來兩個月還會有10萬人喪生。

第二波疫情的原因和前景

與其他發展中地區一樣,薄弱的衛生系統和疫苗的不平等分配在這場危機中被一一暴露。雖然南美洲的北方鄰國在疫苗接種運動已接近50%的人口後開始放鬆對疫情的限制,但大多數南美洲國家的疫苗推廣工作進展緩慢。只有烏拉圭和智利(Chile)的疫苗接種率超過了20%,而玻利維亞(Bolivia)、厄瓜多爾(Ecuador)、秘魯和巴拉圭都還不到5%。即使在巴西這個中等收入國家,也只有不到7%的人完成了整個疫苗接種過程。

此外,該地區脆弱的經濟使嚴格公共衛生措施難以維持:在許多南美國家,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人口依靠非正式工作和日薪維持生計,使大多數家庭無法遵守留在家的命令。該地區在2020年的第一波感染中已經採取相對嚴格和為時較長的抗疫措施,造成了破壞性的經濟收縮。今年,經濟上已遭受不少損失的人民對抗疫措施就愈來愈抗拒。

政治動盪也是有效管理疫情的一個嚴重障礙,譬如,秘魯即將選出自2020年開始的第四任總統,而巴西總統博爾索納羅(Jair Bolsonaro)因涉嫌對疫情管理不善而受到議會調查。博爾索納羅不斷貶低社交疏離措施的作用,並在12月,即該國病例飆升幾周之前,宣布疫情處於「尾聲」階段。

巴西里約熱內盧有民眾高舉「對疫苗說好,對博爾索納羅說不」的標語示威。(AP)

最後,像印度一樣,另一種新變種病毒(P.1)的出現使上述問題變得更糟;這個正在助長整個大陸的感染率上升的變種病毒首先在巴西的亞馬遜省被發現。初步研究顯示,P.1比最初的病毒更具傳染性,而它影響年輕和健康病人的比例更高。科學家們警告說,需要進一步的研究,但有跡象顯示,這種變體也可以重新感染已經患有新冠肺炎的人。

令人擔心的是,南美2021年病例的上升不僅導致新的全球浪潮,而且可能會使疫情持續更長時間。泛美衛生組織(Pan American Health Organization)助理主任巴博薩(Jarbas Barbosa)在接受《紐約時報》的採訪時表示與世界其他地方的專家有類似的擔憂,即拉丁美洲的疫情反彈可能使新的、更危險的變種病毒將出現。如果這些變種能夠重新感染康復的病人或逃避疫苗的保護,他警告「這可能使我們失去世界所有的(抗疫)努力」。

南美是否能避免最糟糕的後果,在某種程度上將取決於個別國家對更致命的第二波疫情的反應,但也將取決於國際社會是否會提供急需的幫助,尤其是會否放棄疫苗的知識產權或找其他方法增加疫苗生產能力以滿足全球需求。在此,美國政府5月2日表示,貿易代表戴琦(Katherine Tai)將開始與世貿組織(WTO)就如何克服知識產權問題展開談判。

(我們正要面對)不僅是疫情期間,而且是我們生活中最困難的兩個星期。
哥倫比亞首都波哥大市長

根據泛美衛生組織的數據,自3月以來,世衛組織新冠肺炎疫苗實施計劃(COVAX)已向拉丁美洲提供了近1,130萬劑疫苗,但如果不大幅提高全球生產能力,疫苗供應就很可能在該地區達到足夠的免疫水平之前枯竭。世衛組織美洲衛生緊急情況主任烏加特(Ciro Ugarte)說,拉丁美洲的疫苗需求「遠遠大於」COVAX迄今為止所提供的疫苗,而且「前景並不樂觀」。

不過,在國際社會圍繞知識產權和較富裕國家的責任進行辯論的同時,南美人不得不直面感染和死亡的新浪潮。哥倫比亞首都波哥大(Bogotá)的市長最近向居民警告,他們將要面對「不僅是疫情期間,而且是我們生活中最困難的兩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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