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通脹壓力正飛速上升 會如何影響其他經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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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正面臨着迅速上漲的通脹壓力。這到底是暫時的,還是正如前美國財長薩默斯(Lawrence Summers)所説,這是「一代人都從未見過的高通脹水平」的開始?

據《第一財經日報》6月8日報道,最近可查的美國消費者價格在4月以13年來的最快速度上漲,美聯儲(FED)用來衡量通脹水平的核心PCE物價指數也達到了1992年以來的最高水平。

在剛剛落幕的七國集團(G7)財長會議後,美國財長耶倫(Janet Yellen)表示,最近出現的物價上漲將會消退。我們看到了一些通貨膨脹,但我不相信它是永久性的。

耶倫説,「一些人對財政可持續性感到擔憂,並明顯希望在事情回到正軌時開始撤回寬鬆政策。但我們認為,大多數國家都仍有財政空間。」

美國嘉盛集團資深分析師斯加默(Tony Sycamore)稱,包括美聯儲在內的許多央行和不少經濟學家們認為,通脹將是暫時的,目前的升高主要是由於需求的快速回升以及供給方的瓶頸導致的。但也有人認為,大宗商品、消費品和勞動力市場短缺可能會導致通脹捲土重來,並且會持續下去。

「有一些因素是結構性的供需不平衡,這將導致永久性的通脹。拿鐵礦石這種大宗商品舉例,當預測產量遠遠高於目前物流港口的承受力,那麼只有當建設了新的港口後,這種供應瓶頸才能被解決。」斯加默解釋。

樂觀的美國財政和貨幣政策制定者

4月,美國消費者物價指數(CPI)躍升4.2%。4月份的年通貨膨脹率攀至十多年以來的高點,達3.6%,遠高於美聯儲設定的2%的通脹目標。事實上,在過去十年的121個月讀數中,通貨膨脹只達到或超過這一目標14次。

通貨膨脹在5月份可能再次大幅上升。接受道瓊斯和美媒調查的經濟學家預測,上個月的消費者價格指數上升了0.5%。這意味着這一數值將躍升至接近5%。因此,一些投資者開始質疑,美聯儲還能將刺激性貨幣政策保持多久。

不過,美聯儲理事布萊恩納德(Lael Brainard)、亞特蘭大聯儲主席博斯蒂克(Raphael Bostic)和聖路易斯聯儲主席布拉德(James Bullard)都表示,隨着疫情的消退和被壓抑需求的釋放,供應瓶頸和供應短缺在未來幾個月內推動價格上漲是很正常的,但這些價格上漲大部分都應該是暫時的。

「一部分通脹是因為2020年基數比較低所造成的,這些是暫時性的。2020年同期出現了通縮的壓力,所以在過去12個月出現的是再通脹的局面。因此,按照按月或者按年,在今年4月和5月的時候,無論除掉能源之外的通脹,還是核心通脹,都出現了走高的局面,但這是暫時性的。」斯加默對錶示。

高盛集團(Goldman Sachs)首席經濟學家哈澤尤斯(Jan Hatzius)也認為,即將到來的美國通貨膨脹率的上升可能是過渡性的,而不是一個持久的現象。隨着新冠大流行的緩解和學校的重新開放,勞動力供應也會有所改善。

曾經擔任美國財政部副部長的舍茨(Nathan Sheets)在上個月表示:「我的感覺是,鮑威爾和他在美聯儲的同事們對通貨膨脹的前景相當放鬆。」那麼,美國負責制定財政和貨幣政策的官員對通脹前景為何如此樂觀?

滙豐銀行(HSBC)前首席經濟學家、《通貨膨脹與通貨緊縮》一書作者布特爾(Roger Bootle)稱:「政策制定者有一種自然的傾向,他們認為這一切都會得到解決的。」的確,哥倫比亞大學教授、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斯蒂格利茨(Joseph E.Stiglitz)在今年3月表示:「即使通脹水平提高了,我們也有利率和貨幣政策等許多工具用來應對。相比五年前,我們的工具箱已經大大拓展。現在我們可以從網路上搜集到大量的事實數據,並不需要等待幾周才能監測到通脹數據。」

「但我認為,實際上,結論應該完全相反。因為現在存在着利率大幅上升的危險,他們應該更早地開始提高利率,並以小額的方式隱蔽地改變,以使利率上升到接近一個更正常的水平,而不是被迫這樣變動。」布特爾反駁稱,「我們正處在鉅變的開始,這並不是説我們會回到上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初的強勁通貨膨脹中。但我們已經處在過去幾年隱性通縮時期的尾聲。通貨緊縮的危險已經過去,風險已經向另一個方向傾斜了。通貨膨脹會有多高,會持續多久,這是值得商榷的,但無疑情況已經出現鉅變。」

美國通脹到底是暫時的還是長期的

除布特爾外,也有不少經濟學家認為,目前的通脹趨勢值得擔憂。投資諮詢公司BCA Research副研究員烏拉佐夫(Arseniy Urazov)在報告中表示,通貨緊縮的大趨勢已經走完了它的歷程,並且已經達到了轉向通貨膨脹的拐點,這種可能性正在上升。

是什麼結構性因素推高了美國通脹預期?中國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教授潘鋭稱,美國鋼材和木材等行業原材料價格明顯上漲,是由於美聯儲大規模印鈔以及多次直接「撒錢」的財政手段,造成了美國流動性的泛濫。

烏拉佐夫也認為,經濟治理範式正在從「華盛頓共識」轉向「布宜諾斯艾利斯共識」,即政府應增加開支刺激經濟,而後者最顯著的長期後果就是更高的通貨膨脹率。除資產價格被推高外,消費者價格通脹也將更加明顯。「只要財政支持仍然存在(比如直升機式撒錢),即使在新冠危機過後,這也會成為結構性通脹的有效催化劑。」烏拉佐夫説。

潘鋭稱,美國以往幾十年保持比較低的通脹率,是因為美元「超級貨幣」的地位使得美國享受了全球化帶來的紅利,其通脹被極大地壓縮了。「因為全球化,美國把製造業都轉移出去,在全球其他地方佈局生產。海外的低廉原材料及人工價格,以及優惠稅收等各方面因素,讓美國維持了較好的通脹水平。」潘鋭認為,「但現在我們看到,全球化即便不是被逆轉了,也至少是停滯了,疫情又使得整個世界的市場出現了分裂。未來,我們可能會看到東亞、歐洲和美國三大區域性市場,取代之前的全球市場。」

這種背景下,潘鋭稱:「美國如果再想像過去一樣享受全球化的紅利,使其通脹率保持低水平,基本上很困難。」

烏拉佐夫也認為:「全球化的結束是由於結構性因素,而不是周期性因素。全球化的三大支柱是貨物、資本和人員跨越國界的自由流動。我們預計在未來會看到每個層面都會略有衰退,這最終會導致通貨膨脹。」

美國的通貨膨脹會產生其他影響

潘鋭表示:「美國這種流動性氾濫最終會到其他國家去,因為美元是世界貨幣,其他國家尤其是發展中國家,會表現為輸入性通脹。」

據英媒分析,美國通脹不斷升級,助長了投資者對利率上升的預期。這推高了債券收益率,使其他國家出售債務的成本更高,因為買家要求更高的回報。但這對於南非和巴西等發展中經濟體來説,借貸成本將達到危險的高水平,使其本已不穩定的公共財政陷入混亂。

標普全球評級新興市場首席經濟學家利森科(Tatiana Lysenko)説:「相比自己國家的通貨膨脹,新興經濟體應該更擔心美國的通貨膨脹。」她稱,除推高發展中國家的借款成本外,這可能最終會導致其貨幣疲軟。

此外,在股市方面,嘉盛全球研究主管韋爾勒(Matthew Weller)近日表示,生產不可替代產品的企業,可以把通脹因素轉嫁給消費者,從而能保持其盈利,這將對未來價值股和增長股的表現有很大的影響。「因為價值股當期利潤是更有價值的,遠期利潤就會少一些,增長股是正好相反,主要是看未來的利潤。所以隨着利率上升或者通脹上升,或者縮表的情況,可能未來的盈利會受到影響,也就是説,未來價值股的表現會超越增長股。」韋爾勒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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