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祿堂的《拳意述真》

撰文:李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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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意述真》,乃內家拳宗師——孫祿堂在民國十二年(1923)出版的第四部武術著作。有別於之前的《形意拳學》、《八卦拳學》和《太極拳學》,這本書並非以教授某種拳技為目標。按照孫祿堂在篇首的說法,內家拳學雖然分成形意、八卦、太極三派,但皆能用「中」字一以貫之。《拳意述真》便是希望透過集合前人的經驗之談,讓後學能夠把三派拳術融會貫通,以此提升技藝。

《拳意述真》全書共分八章,前三章乃是三派前輩的生平簡介,包括有形意祖師李洛能及其座下八大弟子、八卦祖師董海川與「眼鏡程」程廷華(1848-1900,孫祿堂的八卦掌老師,因以賣眼鏡維生故曰「眼鏡程」)、楊式太極祖師楊露禪及武式太極祖師武禹襄等。

往後三章,則是每派前輩的練武心得,其中尤以孫祿堂出身的形意門論之最詳。在篇首「述郭雲深先生言」一節中,孫祿堂便花了大量筆墨,去記述形意拳的三種練法:明勁、暗勁和化勁。他借師父之名指出(孫祿堂的形意拳啟蒙老師為李奎垣,期後在他引廌下拜入了郭雲深門下,詳見《虎頭少保——孫祿堂》一文),明、暗、化並非如常人想像般,是一個從剛力轉化成柔力的過程。事實上,真正的明勁功夫同樣都要放鬆去打,而化勁亦要繼續緊守著拳中的各式規矩。明、暗、化的實際內涵,是習者必須逐步將拳術動作連成一體,最終達致內外合一的神化之境,而這一點正是孫氏內家拳經常強調的「中和」理念。

孫氏內家拳門人素來認為,「拳術之道,首重中和;中和之外,無元妙也」。簡單言之,就是修煉拳法既要輕鬆自然,亦要著重各式的規矩。由於形意拳法最講求此道,故此初學者必定要先熟習形意拳法,再將其道理推演至八卦掌、太極拳等藝,如是者便可以做到開首提及的三派合一。

當然,單純的哲學思維並不足以應付一切,特別是武術運動還牽涉到搏擊等多種面向。故此作為一部啟發後學的論文式著作,《拳意述真》除了有思想部分之外,亦記載了不少實際的技法。在第七章《形意拳譜摘要》中,孫祿堂便介紹了很多傳統的形意拳技,如七拳、八字等。所謂七拳,是指頭、肩、肘、手、胯、膝、足,而八字則是斬、截、裹、胯、挑、頂、雲、領。前者指涉身體能夠發勁的部分,後者則是劈、崩、橫、燕、蛇等拳式的實際應用方法(這八還包含了更多拳式,日後【武備志】將會詳細介紹)。足見在抽象哲理之外,《拳意述真》也包含了很多具體的打法,絕非泛泛而談。

最後,在《拳意述真》的末段,孫祿堂特意加入了一篇《練拳經驗及三派之精義》。這篇文章並非是引用前人理論,而是孫祿堂本人親身的練拳經驗。據他形容,只要緊遵中和規矩練拳至一定階段,習者就能感受到丹田有一般「真陽之氣」萌動,屆時便能明白拳術與道教丹道相通,可以助人提升至深不可測的境界。以今天的眼光來看,這等論調似乎是匪夷所思,至少當代人很難再有類似體驗。然而,若要真正認識孫氏內家拳,這又是絕對不可繞過的台階。而書內其他的豐富內容,亦為形意拳等當代內家武術習者,帶來不少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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