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形術——薛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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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一部《逝去的武林》,薛顛這個名字恐怕又會湮沒在歷史的長河當中。他本是一代形意拳巨匠,師承李存義,與尚雲祥份屬同門。卻因為意氣之爭,在武術界消失了十年。回歸後以一身象形術功夫轟動四方,當上了天津國術館館長。晚年篤信道派「一貫道」,結果被扣上「拳霸」的帽子,不得善終,連帶象形術也一併成為了禁忌。要數近代最具爭議的武學宗師,薛顛絕對榜上有名。

薛顛(1887—1953),字國興,出生於河北束鹿縣,少年時曾讀過數年私塾,後來棄文習武,拜李振邦及薛振綱為師,學習形意拳。後來薛顛投入李存義門下,成為了李存義晚年的得意弟子。據聞李存義經常在旁人面前贊賞他,認為他可以繼承自己的武藝。這使得薛顛心高氣傲,與同門的衝突漸多。按薛顛門徒李仲軒記述,薛顛某日在山東客棧投宿時,與師兄傅劍秋(1880-1956,李存義門下著名弟子之一,曾上武當山與道長徐本善交流武藝)發生齟齬,兩人當場在客房內比試,結果薛顛被對方一記回身掌擊中,從窗口跌出房外。薛顛將此敗視為奇耻大辱,於是離開師門,隻身跑到山西潛心練武。

十年後,李存義逝世,各地門生回到北京送別師父,其中便包括了薛顛。其時薛顛已經脫胎換骨,他在演武儀式上以一身極其利索的身法震攝同門,更高調向傅劍秋下戰書,誓要一雪前恥。為了保持形意門的團結,尚雲祥立即以大師兄的身份攔下了比武,並讓薛顛接掌天津國術館。

薛顛上任後,除了繼續致力發揚形意拳外,亦開始為自己的武藝著書立說。他寫下了《象形拳法真詮》及《靈空上人點穴秘訣》等書,交代了自己在那十年期間的去向。原來他去到了山西五臺山,獲一位年屆120歲、名曰「靈空上人」的高僧傳授武技,練成了「象形術」。象形術並不屬於形意拳體系,但箇中道理則非常相似。象形術共有五法八象,分別是「飛、雲、搖、晃、旋」五法,及「龍、虎、牛、馬、象、獅、熊、猿」八象。五法對應五行,而八象則與八卦相通。由於象形術和形意拳同樣以五行為基,兩者的練法又類似,故有人認為薛顛是偽托高僧的名號,把自己對形意拳的見解寫下來(李仲軒則指靈空上人確實存在,不過未必是這個名字):

(加拿大華人拳師楊海的象形術示範片段,可以見到象形術的行拳動作確實與形意拳類似,楊海本人亦有形意拳底子)

無論如何,在薛顛領導下,天津國術館的確走上過高峰,他與其他師兄弟的關係亦日趨良好。李存義生前的結拜兄弟張占魁(1865-1938,形意八卦門創始人,有「閃電手」的稱號)晚年身體轉差,經濟狀況也不佳,薛顛便以自己每月一半的收入去接濟他,並多次以晚輩身份探訪。可惜的是,正當國術界步入「黃金十年」之際,薛顛的人生卻因為信仰問題而慢慢走下坡。

1934年,薛顛加入道派「一貫道」(清代先天道的分支,主張五教合一),由於薛顛的名字與濟顛活佛相同,他把自己易名為薛洪,以示避諱。1939年,他被委派到山西傳教,領關帝下凡,並任山西總櫃總掌櫃。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宗教信仰本身就違反當時的治國原則,再加上一貫道的作風與傳統宗教大相徑庭,一貫道被不少人視為邪教。1953年,國家展開「鎮壓反革命」活動,曾任山西一貫道掌櫃的薛顛飽受批評,被扣上「拳霸」的帽子,意指他仗武欺人。最終,薛顛被逮捕槍斃,終年66歲。

薛顛殁後,他傳承的象形術也被視為「異端」。文化大革命後,他的弟子更是完全噤聲,令象形術接近失傳。慶幸的是,隨著社會風氣解禁,近年薛顛的武術著作已經被重新出版,他的後人和弟子亦再度活躍於武術界,讓世界繼續認識象形術這門獨特拳術。

近年推出的《薛顛武學錄》,詳記錄了《象形拳法真詮》、《靈空上人點穴秘訣》等手稿,圖片擷取自http://bit.ly/2ws6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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