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偉大的俄羅斯回來了】俄羅斯並不是在重演歷史

撰文:陳子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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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俄羅斯回來了》由俄裔美籍記者兼作家瑪莎.葛森(Masha Gessen)撰寫,是一本記錄蘇聯末期至近代俄羅斯發展的紀實文學。比起一般同類作品,這本書的特色在於,作者沒有採用抽離的敘事手法,而是嘗試通過七位現實存在的人物的生平來闡述這段歷史,令一般對近代俄羅斯不熟悉的讀者更容易投入情境當中。

這本書有很大部份篇幅是借七位主角的經歷,突顯普京執政時期的俄羅斯是如何與蘇聯時代的極權主義(totalitarianism)相似。故此,與其說作者借用了七位主角生動地講述一個近代俄羅斯的故事,倒不如說他是借七位主角的經歷闡述其主張。

貫穿七位主角的共通點是他們都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出生,童年經歷了蘇聯最後的日子;青年時代生長在剛自由後的俄羅斯;在壯年經歷了自由俄羅斯因普京掌權而漸漸遠去,最終因為俄羅斯並沒有如他們所想像中發展而鬱鬱不得志。通過他們的經歷,再穿插着一些重要的歷史事件,作者巧妙地描繪出「俄羅斯重歸極權」的圖景。

這本書有很大部份篇幅是借七位主角的經歷,突顯普京執政時期的俄羅斯是如何與蘇聯時代的極權主義相似。(美聯社)

兩個俄羅斯本質上沒差別

其實,從本書原名為《將來即歷史:極權主義如何重掌俄羅斯》(The Future is History: How Totalitarianism Reclaimed Russia)已可以大約想像到作者打算在書中敘述怎樣的「俄羅斯故事」。作者所指的「歷史」自然是指蘇聯時代的俄羅斯,而「將來」則指普京執政下的俄羅斯,甚至包括將會繼承普京理念、後普京時代的俄羅斯。

作者認為,「將來」與「歷史」的俄羅斯是一樣的,意即普京政府與蘇共政權在他眼中本質上沒有差別,俄羅斯未來的發展將與過往的蘇俄一樣。本書原副題「極權主義如何重掌俄羅斯」,就更清晰地表達了這種傾向。

通過對比近代研究極權主義的重要文獻,例如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的《極權主義的起源》,作者甚至藉着其中一位角色否定一般研究者習慣用以形容普京政權的「威權」(authoritrianism)。作者指出,普京政權具有高度泛政治意識形態的動員能力,國家與社會的界限被抹滅,這些都已超過了一般威權政體的特色,體現出極權的形態。

普京是一個充滿爭議性的政治人物,本書作者認為他執政下的俄羅斯與蘇俄時代有幾分相似。(美聯社)

作者一邊以七人的故事闡述普京治下的俄羅斯是如何重歸蘇聯時代的「極權」,一邊感慨那個曾經為許多俄羅斯人所期盼的「自由的俄羅斯」可能不復存在。

這本書對普京批評甚多,包括認為他回復了家長式管治、利用蘇俄時代餘下的黨國機關和社會記憶重構極權統治等。作者對普京政權的批評雖然沒有偏離事實,且能讓讀者更好地看到普京治下的俄羅斯與蘇俄時代如何相似,然而,這種認知未免片面,並有其局限性,從而也影響了書的廣度與深度。

自由派眼中的普京與俄羅斯

作者是個自由主義者,也是跨性別人士,更被視為俄羅斯LGBT(性小眾)平權運動中的關鍵人物。他對普京及其治下俄羅斯的看法,顯然深受其個人的意識形態影響。就如他所批評的極權政體,這種執着於以自由主義視野觀看俄羅斯的角度,何嘗不是體現了一種意識形態?

特朗普與普京也許有很多相似之處,但兩者崛起的背景極不一樣。(路透社)

從作者的角度而言,普京執政下的俄羅斯推行了眾多與其理念相異的政策,包括民主倒退、自由收窄,以及思想保守的性別政策等,相當於「極權」再現。但諷刺的是,他離鄉別井,為追尋自由而到達美國,卻碰到特朗普上台執政。在命運的作弄下,他經歷了從俄羅斯到美國之後,不得不以當初批評普京的話來批評理應代表「自由」的美國總統特朗普。

特朗普與普京也許有很多相似之處,但兩者崛起的背景極不一樣。這反映無論是否有蘇聯的歷史背景,只要有合適的社會與政治環境,一樣可以出現作者所謂的極權體制。有關更多分析,請閱讀《香港01》周報電子刊全文。

瑪莎.葛森《偉大的俄羅斯回來了》(資料圖片)

《偉大的俄羅斯回來了》
副題:國族、極權、歷史記憶,人民為何再次臣屬於普丁的國家?
作者: 瑪莎.葛森(Masha Gessen)
譯者: 蔡耀緯
出版:馬可孛羅(台北)
出版日期:2020年9月

上文節錄於第243期《香港01》周報(2020年12月7日)《《偉大的俄羅斯回來了》俄羅斯並不是在重演歷史》。請按此試閱周報電子刊,瀏覽更多深度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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