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湊佳苗主婦成暗黑女王:我要你們一輩子贖罪至滿意為止
説起湊佳苗,自然而然就會想起《告白》。2008年,她憑着這部處女座一炮而紅,她把人性的黑暗寫得淋漓盡致,小說的推理情節緊湊,同時血淋淋地呈現日本的社會問題,讓讀者看完之後有種揮之不去的心寒感覺。本年度書展的主題「科幻及推理文學」,湊佳苗是其中一個主題作家,將會受邀來港開分享會。讀小說之所以有趣,其中之一就是你可以透過文字了解作者的內心,湊佳苗本來是平凡不過的家庭主婦,自小生長在幸福家庭,小說內的殘酷和黑暗到底是她的臆想?或是每個人心中都有的黑暗面?
陰暗背後:溫柔婉若的主婦
讀完《告白》,大概沒有一人不會頭皮發麻,中學老師森口悠子的女兒愛美在水池溺死,經調查後,她發現是班上兩個男生所為,於是對兩人展開她的復仇計劃。她先在兩人的牛奶中注入帶有HIV病毒的血液,引起兩人恐慌,之後逐步逐步把兩人逼至絕境。然而,這些陰暗文字竟然出自溫柔婉若的主婦,日間是女兒眼中的好媽媽,丈夫眼中的賢惠妻子,夜間才是她寫小說的時間。只是再平凡的人,心中都難免有些「小惡」,我們寧願壞事發生在旁人而非自己身上,也會妒忌比我們活得好的人,這是每個人心中的陰暗面。
從劇照中回顧《告白》讓人心寒的時刻:
湊佳苗接受訪問時曾經提及自己比其他人愛「妄想」,於是這些「小小的惡意」經過她的思想「加工」後,延伸成為了最純粹的黑暗,勾起讀者心中的驚悚之感。觀察力也少不了,細心留意,不難發現她有不少作品都是以校園為背景,大概與她曾是中學教師的身份有關,該是最純真的年紀,心中卻充滿了無盡的惡意,正是如此的反差才讓讀者看得如此心寒。
以下三部湊佳苗的精選作品,散發着陣陣無法驅走的「寒意」:
我要你們一輩子贖罪,直到我滿意為止。
只看書背後的簡介,大概不少人都會覺得這部作品與《告白》差不多,講述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展開復仇。從城市到鄉村的小女孩英末里被姦殺,她的四個朋友紗英、真紀、晶子和由佳是目擊者,卻紛紛說不記得兇手的容貌。英末里的母親麻子不能接受,於是狠狠警告四個女孩,若然不能找出犯人,就會報仇,這句話影響了她們的一生。有人成了殺人犯,有人害怕被尋仇而終日不出門,麻子的恐嚇就像惡夢般緊緊地纏繞着她們。
書中姦殺兒童的犯人固然讓人心寒,但最讓人難忘的大概就是四個目擊者歇斯底里般的「贖罪」,到最後釀成連麻子也始料不及的悲劇。失去女兒的悲痛無從發洩,她只能將所有怨恨投射在四個小女孩身上,一句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說話,誤了她們的一生。現實中,我們往往把氣話衝口而出,卻從來沒有想過語言的威力可以大至講旁人推進絕路。
我想親眼見到人死亡的瞬間。
死亡,讓人恐懼,兩個離死亡很遠的青春少艾卻希望見證別人死亡的瞬間。故事主角由紀和敦子是要好的朋友,從前無所不談,只是隨着年紀漸長,她們不再如從前般暢所欲言,向對方訴苦。當她們聽到轉校生紫織曾經目睹過朋友自殺,並且以此向大家炫耀,她們也決定找個最接近死亡的地方,希望以此來證明自己不一樣。兩人分別到重症兒童病房和療養院當義工,務求可以見證一個又一個的死亡時刻。這套作品正正寫出了日本某部份高中女生的心態,她們深受着朋輩影響,總會在心中暗暗比較。有如書中女主角,見證死亡也可以成為同儕之間比較的項目之一,旁人的生命,在她們眼中只是無關重要的事。
人的記憶可以造假,人只會說些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書中的白雪公主就是被刺數刀而死的三木典子,手法殘忍,死後真兇未明,記者赤星雄治採訪事件相關人物,並撰寫成報導。受害者不堪入目的死相並不是最心寒,而是人性的黑暗,與三木典子是同事的各人為了自保,紛紛製造流言,把所有事都賊贓到毫不亮眼的城野美姬身上。而記者赤星雄治也不顧職業道德,明明答應替受訪者隱藏容貌,卻又在電視上半公開;騙受訪者沒有錄影,最後各人通通上鏡,利用報導手法引導觀眾斷定城野美姬就是兇手。在未經求證的情況下,城野美姬成為眾矢之的......
傳媒的意義在於報導「事實」,但書中的記者卻以報導真相之名製造「冤案」,不斷散播謠言,把無辜的城野美姬推到絕路。主流傳媒的報導,往往會贏得大眾的信任,如果內裏存在着毫無道德的記者,發表不負責任的言論,寫出偏頗的報導,再加上網民的力量,其實等同於間接殺人。城野美姬是幸運的一個,她身邊還有堅信自己的好友,如果要獨自面對所有人的誣陷,就不一定受得了,甚至可能會因此走上絕路。當新聞只為了嘩眾取寵而存在,這個社會難道不讓人心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