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越1.6萬公里】港青踩車到荷蘭 籌旅費打三份工:發夢要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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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24歲青年,一個大學畢業、一個中途休學,沒有按照穿黑袍、戴方型帽過後就找工作的道路。本月底,他們將離港一年,甚或更長時間,到世界流浪。由香港踩單車到雲南、西藏、印度、伊朗,跨越東歐、德、法,再以荷蘭為終點,路上沒錢就隨處紮營、餓了就生火煮飯。大抵有人會說「窮青要旅行梗係咁啦」、「咁辛苦又為乜」;但在他們看來,青春不一定要跟從社會期許的邏輯,認為自己正在以另一種方式前進,創造經歷,累積人生厚度。

出發前的下午,光線散落交錯於海面,迎來從北角前往觀塘的渡輪。不遠處,笑容燦爛的陽光男孩在船頭甲板上使勁招手,他的旅伴在碼頭高舉雙臂回應他,做出一個心形。兩個少男、兩部戰車,這兩對滾輪將帶他們到廣闊天地,以「單車旅行」走過14個國家,為24歲的自己,創造風塵僕僕,卻難以忘懷的記憶。

二人旅行是相處的挑戰,達達笑說:「有時會互罵,但你知道明天又要對住他,就會學懂相處。我們一起去過不同地方,深知是夾得來的。老土講句,就是人生遇到重要的朋友。」(盧翊銘攝)

日睡四小時 三份炒散 儲三萬旅費

達達和雨順是大學同學,讀公共行政學系,相識於一次學校單車旅行,後來他們一起去過台灣、法國和青海湖的單車旅行,二人不愛跑景點,鍾愛在單車上慢慢細看擦身而過的風景。

年多前,他們開始計劃長途單車旅行,雖然今年雨順還未畢業,但既然達達畢業,加上父親八十八歲,年事已高,他便沒想太多,休學一年,盡快出發。

達達生於基層家庭,這兩年來,他為了交學費、應付日常生活費和三萬元旅費,他邊讀書邊「炒散」,最高峰時同一時間打三份工,輾轉做過咖啡師、酒吧、安裝閉路電視、地盤、搬運、舞台設置、地鐵舉牌人、傳菜員、活動統籌員。近一年,他早上七時起床做咖啡師或返地盤、下午上學,晚上做酒吧,中間的隙縫,他咬個麵包又去趕車,每天只睡四小時。

這種炒散同時兼顧學業的日子,讓達達越來越堅強,「返工返到個人好崩潰,坐地鐵很累很頹,聽住歌在玻璃看到倒影,會幻想自己是MV的悲慘男主角,淚就流下來。在酒吧遇到麻煩客,受了氣會眼濕濕,心想那麼辛苦是為了什麼?」生活越艱難,他就越清楚知道那份決心:「只要肯捱,就離夢想近了步。」雨順則有份固定的遊戲銷售兼職,不上學就上班的生活,最後總算儲夠錢出發。

他們各自以18000元,花了近兩星期親手組裝「戰車」。達達愛「扮型」,他車把手是「彎把」,外觀很酷但難以大幅移動;雨順的則是方便車手轉換姿態的「蝴蝶把」,細節不一,但決心如同。(盧翊銘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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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萬組裝戰車  旅費每天少於100 心情興奮亦沉着

旅費只得三萬,他們計劃路上善用招待單車客的app「warm shower」到當地人家住宿、沒人接濟時便拿出帳蓬隨地而睡、找不到便宜飯菜就即席燒水煮飯、每天到油站上網計劃明天的行程、不買紀念品以維持40kg的行李,他們的消費必須維持少於一百元一天,中國或中東低消費所剩的錢,用以補貼歐洲的高物價。

除了旅費,他們各自以18000元,花了近兩星期親手組裝「戰車」。達達愛「扮型」,他的單車把手是「彎把」,狀形如向下彎的牛頭,外觀很酷,但難以大幅轉向;雨順的則能隨意擺動,方便車手轉換姿態的「蝴蝶把」。車身以鋼架製造,車架吸震,壞了能修,架子負重40kg,前後可放置五件行裝,達達指手劃腳介紹完繼而大笑,「很夠的了,人家說這戰車如坦克車,可以征服世界!」

人在異鄉,兩人很講默契,達達笑着望住雨順,「有時會互罵,但你知道明天又要對住他,就會學懂相處。我們一起去過不同地方,深知是夾得來的。老土講句,就是人生遇到重要的朋友。」雨順尷尬回望,「他很麻煩的,不願洗衫,好骯髒,我便幫他洗。我怕昆蟲,他會幫我趕走牠們。兩個人日夜相對,一定要照顧對方。」

出發之前,他們興奮,也沉着應戰。這次越過北半球的旅程,若意志薄弱半點,就有可能要中途折返。他倆將遇到不同的人、穿過無數邊境,以力氣翻滾過一條又一條的交界,時看荒涼瀟颼的不毛之地、時看川流不息的不夜之城。兩部單車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不如隨意門,沒有數小時就到達另一國家的快感、在巴士涼冷氣行李收到車底的輕巧。他們將每天踩踩歇歇,每天前進60至100公里,結伴走完16500公里的路。

令人腳軟的遠途:最渴望到「珠峰大本營」朝聖

達達和雨順的路線圖,他們把地圖放在一個稱為「世界!你好」的行程資料夾內。(受訪者提供)

本月底,他們將從中國出發,經南寧、大理、拉薩、珠峰大本營到尼泊爾加德滿都、印度新德里、巴基斯坦木爾坦、伊朗德克蘭、土耳其伊斯坦堡、保加利亞索非亞、羅馬尼亞蒂米甚瓦拉、匈牙利布達佩斯、奧地利維也納、德國慕尼黑、法國巴黎、比利時布魯塞爾,終點至荷蘭阿姆斯特丹。荷蘭平均每人有兩部單車,當地城市規劃為世界仿效參照,達達和雨順望能體驗一下真正的「單車城市」,遂以當地為終點。

二人最期待的地方皆為西藏,就算多艱苦,雨順都希望能到「珠峰大本營」朝聖,在這集合征服者之地,看看登山者一鼓作氣的模樣、聽他們說故事,從中找到繼續走下去的共鳴。他們並非期昐到什麼「景點」,而是在路上不斷認識當地人與旅人。

想像很美,現實卻是路上沙塵滾滾、在多變難料的世間日夜相對,達達望住雨順說:「我們都有心理準備,可能久了會漸漸沒了旅行的感覺,日復日起床、踩單車然後睡覺。唯提醒自己深信單車是最貼地、能夠細緻走進當地的方式,無論遇到什麼危險、有多辛苦都要互相『屌住屌住』(撐住)」。

兩個青春少年的背影,彷彿流露着他們向未知世界出發的決心。這是夢,需用力發的24歲的夢。期昐他們短暫離開令人窒息的香港後,能一路上磨練鬥志,倏然打開一扇窗,在人間風景中找回人生空缺的部分。

雨順尷尬望著達達,「他很麻煩的,不願洗衫,好骯髒,我便幫他洗。我怕昆蟲,他會幫我趕走牠們。兩個人日夜相對,一定要照顧對方。」旅伴是旅途間唯一親近的人,明天又要對住同一個人,唯學懂互相扶持。(盧翊銘攝)

啟程後,他們計劃開設名為「追軸生命」的facebook page,上載出發後的種種光景,紀錄生活、也推動單車文化。「隱形香港」將不定期更新他們的旅程與見聞。

下集:【橫越歐亞】單車青年憶青海大逆風 踩車靠感覺「充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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