僱主視為毒瘤、難耐骨肉分離 外傭出書自述:鄉愁是生活中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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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位文學家,任由他們的文字如何美麗,都不及外傭親身書寫自己的經歷,她們的文字力量是你無法想像般大。」香港非牟利僱傭團體HelperChoice創辦人Laurence Fauchon說。

最近,HelperChoice結集本地外傭撰寫的作品,在網上推出一本免費閱讀的書籍《Wishing Well:Voices from foreign domestic workers in Hong Kong and Beyond》,「我希望香港人,甚至僱主能明白外傭所經歷的一個情感上的旅程。」

HelperChoice結集本地外傭撰寫的作品,在網上推出一本免費閱讀的書籍《Wishing Well:Voices from Foreign Domestic Workers in Hong Kong and Beyond》(受訪者提供)

當我第一晚踏進主人家中,我感到像有一顆核子頂住喉嚨,我的雙眼通紅。主人開始講解我的工作,但我感到暈眩,一句也聽不進耳。晚上他給我一碗小小的白飯,吩咐我在廚房裏吃,我感覺自己像一個毒瘤一般。
Eunice Sacliwan

沒人能替她們發聲

「自從2012年成立HelperChoice之後,我聽到很多關於外傭的故事,令我很感動。然而,香港人對她們認識很少。」Laurence說。因此,今年4月HelperChoice舉辦了一個「be a journalist」 的作文比賽,讓她們述說心聲。Laurence說:「我們沒有經歷過,沒人能準確寫出她們的心聲,無人能替她們自己發聲,因此,我寧願她們寫出自己故事,而非找一位作者來報道。」為了不浪費外傭的心跡,除了3位勝出者以外,Laurence把另外18位參賽者的作品結集成書。

今年四月HelperChoice舉辦了一個「be a journalist」 的作文比賽,讓外傭我手寫我口。(受訪者提供)

籌辦活動讓她們融入社區

「一直以來,除了作文比賽,我們還舉辦行山日、攝影比賽……除了錢,更重要是讓她們融入香港社會。」Laurence是法國人,她第一日來港的情景,與外傭一樣刻骨銘心。她還記得那是2007年4月的一個周日,她仍是一名學生,「我坐在一架雙層巴士,從機場到銅鑼灣,經過中環、金鐘、灣仔……我看到數百人坐在一條繁雜的行人路上。按歐洲人的常識,我以為坐在街上的就是無家者。」後來,她才知道街道「邊緣人」原來是外傭,而且只是冰山一角。

Laurence與丈夫決定在2008年來港定居,「這次,她們給我的印象很不同。」Laurence在書中前言這樣寫道:「香港,原本就是一個吵吵鬧鬧的城市,車聲、地盤建築的聲音等等,當你走過中環的天橋,會發現外傭間最自然的閒話家常,夾雜一點笑聲,就像為這段吵鬧聲添上副歌般。」「這群女人,充滿喜樂,感染着我。」誰知,當Laurence生兒育女、聘請外傭,才知她們被中介公司剝削。2012年,Laurence成立HelperChoice,旨在為世界各地僱傭提供一個免費交流的平台,不收任何中介費,還為外傭提供不同煮食培訓課程等活動。

這位母親Arumy在書中寫道:「那時女兒只有2歲,我知道女兒不肯讓我離開。我就在半夜乘她睡着的時候走了,交給我的母親照顧。我打電話給她,她一直不接。」(書中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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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愁就是我們生活中的敵人一般」

Laurence說:「我不知道讓她們寫作原來是一件好艱難的事,因為她們一邊寫,一邊流淚。而我們則一邊讀,一邊流淚,這是籌辦整個比賽過程中最艱難的部份。」骨肉分離的故事最讓她感動。一位母親在書中寫到,「那時女兒只有2歲,我知道女兒不肯讓我離開。我就在半夜乘她睡着的時候走了,交給我的母親照顧。我打電話給她,她一直不接。直至她12歲那年回鄉,她就一直躲在我媽媽身後,對我不瞅不睬。」

書中作者分享香港工作的艱辛、思鄉情愁、出軌的丈夫、與親兒分離、夢想。她們的文字簡單、直白,不會轉彎抹角、沒有鋪墊,但書寫出來卻是入木三分。生命的歷練,原本就是一支鋒利的筆,沒有人能像她們寫得出「鄉愁就是我們生活中的敵人一般」的句子。但同時,她們又是一個的「戰鬥」民族,愈戰愈強。一位作者在文中寫道:「如果祂讓我刪除生命任何一部分,我不會。我只會努力讓我現在的生命變得更好。」或許,她們不能出口成文,但生命種種,讓她們都像黎明般變成「金句王」。

原來,她們難過的時候還喜歡寫詩。

I am an overseas Filipino worker

My country calls me a living hero

It is nice to hear that word

But behind that we suffer the pain of a piercing sw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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