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保安員、清潔工創作 藝術家:基層勞動受剝削,我們不要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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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施會舉辦「勞力是…… #窮得只剩份工」藝術展,先邀請11位藝術家落區探訪勞工,再進行藝術創作。展覽聚焦清潔、保安及速遞員三大工種,展示基層工友工作的辛酸及背後的不公平,扣問勞動何價。

參展藝術家指明白議題艱巨,改善他們的弱勢處境不容易,不指望展覽能帶來重大改變,但希望觀眾能反思,從關心身旁的保安或清潔工做起。策展人謝至德補充:「當(基層工人)對自己的工作感到驕傲,再面對工作上不公平的待遇時,會知道有很多人支持他,他便會站出來,不像過去般的去認命、逆來順受,這就會帶來改變。」

「勞力是……#窮得只剩份工」 視覺藝術展 。(主辦單位提供)

陳嘉興作品《勞心勞力》。(鄭秋嬋攝)

余在思:以職位理解人是損害

參展人之一余在思是傳道人,在專上學院兼任教師,同時兼職保安。他說:「社會慣常以收入判定工種,繼而理解一個人,這其實是有損害的。人不是純粹的職業,但今天我們卻喜歡用一個模去套住一個人。」他指近20多年來,保安員大量地出現,其實與社會急速轉型有關:社會經濟結構改變,工廠倒閉、生產工序北移,大量工人失業,「很多人當初未曾預料過整個階級會這樣消失。」

同時,城市空間結構改變,大廈由單幢變成大規模興建,鄰里變得陌生,「以前左鄰右里互相照看,現在交給了保安員。」在急速的社會轉變中,一些所謂應運而生的工種似是解決了就業問題,但工作充滿剝削,社會對從業人員也充滿誤解。

余在思是傳道人,在專上學院兼任教師,同時兼職保安。(鄭秋嬋攝)

創作者也是當事人

余在思做過不同場地的保安,從住宅、展覽場館到演唱會,他想了解這個職業如何構成社會的新元素。他說,保安員其實是一個靜態卻同時辛苦的體力勞動,對身、心、靈、社交都有嚴重消耗。一個保安一更要站立12小時,完了是一個十分疲倦的狀態;而即使有凳坐,亦是無所事事,等時間過去。而這種等待的疲累及過程中的精神聚焦,往往令人很難做其他事情。「我嘗試過看錶數時間,發現更難過。也有朋友建議我看書,但其實是不容許的。」

可是,面對這些工作上的剝削與辛勞,大眾的理解只停留在「剝削」的層次,「僱主與受僱人士之間,講到剝削就停。(事實上)環境轉變得太快,大家要在這種緊張的關係中鑽出新的可能,讓他們可以繼續生存。」

余在思的文字裝置《遊魂》。(鄭秋嬋攝)

靈魂去了哪裡?

由此,他的文字裝置《遊魂》對應他於保安職位的反思與觀察,也抽身批判大眾對這職業的冷漠。一個個圓筒形的裝置以模糊的人像結合文字反思,他說想以空空的軀殼,召喚丟失的靈魂,也召喚同理心。

「(這些)似是沒有靈魂的身軀才能支撐這些苦悶的勞動,而重複(的工作)是被動的,被指派就要去做,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這些身軀是社會散失靈魂的地方,我們覺得他們只剩下身軀,而靈魂去了哪裡?其實是我們買起了。鄰里互相看門口的工作交給保安,自己處理垃圾的工作交給清潔工。幫他們找回靈魂,其實就是幫我們自己找回靈魂。」他說對基層工人不好,就是對自己不好,因為我們甘願做一個沒有靈魂的人,苦待另一些人。而要找回彼此的靈魂就是要善待這些為社會默默付出的基層工人,不要冷漠、無視他們的存在。

廖家宜:清潔工樂園 歡樂的反諷

基層工作辛苦、受剝削,形象的聯想通常都是黑白灰,展品中卻有一個色彩繽紛的清潔工主題樂園。藝術作品一向色彩豐富的廖家宜對清潔工比較感興趣,因為她鄰居就是一個負責『倒樓』的清潔工。

她的裝置作品分兩部分,一個「「彎腰噴泉」」之外,還有一個「節日送大禮」。她說自己想「表達諷刺,(丟垃圾的人)自己裝修得很快樂之際,其實在製造痛苦給他人。」但嚴肅的議題難以引人注意,就有了樂園的構思。

作品的意念源於探訪時,遇到一位上了年紀的清潔工每層樓逐家逐戶不斷彎腰執垃圾的觀察,廖家宜表示:「我不明白為什麼要一個瘦弱的婆婆幫你掉這麼大件的垃圾?節日前後會尤其多大型垃圾,而清潔工往往一個人負責一幢樓,做不完的要自己出錢找替工或家人幫忙。」她希望觀眾看完展覽會有所反思,明白清潔工的辛苦之處,從而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盡量自己處理大型垃圾。

廖家宜創作時,也懷疑過藝術能為基層工人帶來什麼改變,但把落區的經驗放上facebook後,見到朋友反映對清潔工的處境多了認識,她丈夫丟垃圾時也特意把袋口綁得穩妥些,自己便相信可以以身作則,從影響身邊人做起。

廖家宜及其作品《清潔工主題樂園》中的「彎腰噴泉」。(鄭秋嬋攝)

其他藝術家的作品

程展緯作品《給保安員椅子運動》。(鄭秋嬋攝)

梁祖彝作品《罐頭》。(鄭秋嬋攝)

李紹忠作品《安全網的漏洞》。(鄭秋嬋攝)

「節日送大禮」的物件都是廖家宜在垃圾堆中拾獲的。(鄭秋嬋攝)

視覺藝術展 -《勞力是……#窮得只剩份工》

日期:2017年1月10至27日

時間:11:00-21:00

詳情:http://www.oxfam.org.hk/tc/povertyfulltime.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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