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版葵涌廣場喺邊?藝術家帶隊繪菲傭活動地圖
每到周日,隨處都可以看到一群外傭坐在街上,聊天、自拍、吃東西。但原來除此以外,她們還有更多讓人意想不到的節目。早前策動「社區藝術地圖」計劃的藝術家,帶領一班教師直闖菲傭王國中環,走進「菲律賓版葵涌廣場」環球大廈、在遮打道行人專用區誤踏貓步練習場、直擊菲傭將單車/電單車掉進寄物箱……外傭的周日,豈止閒坐?
菲版「葵廣」環球大廈: 家鄉美食、衣服應有盡有
每逢周末,途人在中上環都會瞥見一圈圈外傭坐在四周,卻未想過走進她們的世界。但原來再走過一點點,就會到達菲傭的假日王國——皇后像廣場一帶。
上周日,「社區藝術地圖」計劃一眾藝術家帶領一班教師走進菲傭核心,讓大家體驗「行街」的快樂,在漫行中學習觀察,待日後回學校帶學生遊走社區,製作自己區的藝術地圖。當日因還有名額,也讓部分學生一同參加。社區藝術地圖策劃人之一柏齊說:「想大家行街,然後每次行到些新的東西出來。日常生活很多東西都很好玩,只是我們忽略了。」
當天他們先到菲傭的購物勝地環球大廈,這才知道裏面充滿平價牛仔褲、家鄉小吃、手機店……參加者Miss Tang:「像是她們的小市集。」有人更發現有着美女標誌、寫着「Life Changing Program」的形象顧問中心。
裝箱絕技:又塞又踩
離開環球大廈,參加者停在平日一秒走過的角落,觀察正在專注地裝箱、把物品寄回鄉下的外傭。她們有人先把一塊布鋪在箱裏,再努力地把洗髮水、食物、衣服等塞進去,塞了兩下,跳進去踩踩,再跳出來繼續塞——原來運費不以重量計,而是以箱計。
看着看着,還有人把整部單車掉進箱裏,「還是電單車?我看到很粗的輪。」一位老師驚訝地說。再看下去,更有人站上一米多高的箱子上,跳跳踏踏,把箱子壓實,再跳下來,把拱起的箱子封好。Miss Tang說:「她們家人拆箱時一定很有拆禮物的感覺,每次都很期待。」
遮打道=社區中心、Catwalk天橋
離開了這「購物中心」和「託運中心」,走到遮打道行人專用區,便進入了菲傭的「社區中心」。非牟利組織、工會、同志團體等在兩旁欄杆上掛上橫額,橫額前的空地就成為了成員的聚集場所。
初次在周日踏上遮打道的工作坊參加者,許多都不小心誤闖外傭用膠紙自設的貓步練習場——每星期都有不同組織在遮打道盡處搭建臨時舞台,舉辦選美比賽,她們就在路上練習走貓步。當天遇上誤闖賽道的一群人,她們仍然如常地走着,被擋住了就回頭再來一次,臉上仍保持着優雅的微笑。
往匯豐總行走去,參加者發現有些菲傭還把帳篷搬來,「五顏六色的很漂亮。」Miss Tang不由得讚歎:「她們很精明地想到用帳篷幫自己遮風擋雨。」走到匯豐總行,儼如來到紙皮陣,菲傭利用紙皮的摺痕將紙皮折出一道牆,一班班外傭坐在各自的格子裏怡然自得。參加者不禁好奇紙皮從何來,原來每天早上有人會兜售紙皮給她們,晚上她們離開後那些人又會收走再賣。
參與即藝術 從地圖了解他人
活動尾聲,參加者分組畫出菲傭的中環地圖。柏齊說:「小組活動可以讓不同人互相補足,發現別人看到的世界。」由是各人七嘴八舌地說環球大廈有什麼,有人說有內衣、有聖像,有人說有形象顧問公司,還有人觀察到坐在路上的菲傭有人在玩啤牌。最後各組畫出的色彩繽紛的地圖,精彩如外傭的假日。
柏齊說:「現在我們說的藝術不是美不美,而是包含了『反省』和『參與』的元素。」——透過親身接觸外傭,會反省到對外傭的刻板印象,發現她們也有自己的興趣。「在現時互相排斥的狀態愈來愈多之下,多點接觸是好的。」柏齊說。
選擇以地圖作媒介,正因這可以讓人與人多了接觸和理解的機會。「第一可以用地圖表達自己,例如有個小朋友畫學校、補習社、7-11,他的世界見到什麼、喜歡或不喜歡和什麼人接觸都可以知道,就像他不畫燒鵝店,原來是因為那裏很多伯伯(不想和他們接觸)。」柏齊說。
從欣賞生活到實踐改變
「第二,地圖是一個資料搜集的方法,例如我們這次計劃包括一個全港文具店普查,可以邀請人一同參加,讓人知道那間文具店是怎樣的。」還有的是,「地圖可以鼓勵別人行動,如撲水地圖是告訴你不用買水,可以去裝水,地圖可以解決生活的問題、改變生活的習性。」
他最希望讓人以比較輕鬆的形式接觸、欣賞身邊的事,「之後才有下一步,例如可能開始關心附近的清潔工,會過問地方的轉變,例如為何拆花叢。多些觀察和了解之後,就能發現問題,帶來改變。」
於東涌一間中學任職的Miss Tang在工作坊後指:「最重要都是行,實地考察,上網看資料只是看到硬的東西,落到來會看到多些、豐富些。」之後她會讓學生多在自己的社區走走,例如探索候王廟、東涌炮台。當天她的學生開心地拿着印有獅子的紙紗,在匯豐總行的獅子前拍照。由這天的遊逛開始,或者這些學生也會一步步變得更關心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