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繪舊日戲飛、準考證、遲到表 藝術家:紙證明我們存在過

撰文:黃妍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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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子化的時代,紙好像不再重要。然而早前亞洲漿紙集團發佈調查,顯示逾7成人認為紙張較安全可靠。紙也仍然充斥着日常生活——單據、戲飛、出世紙……你或者會隨手丟掉,或許會收藏起來,卻把它埋到角落,有天Dirty Paper 2位藝術家陳惠立和丘國強,卻把這些被遺忘的紙連同記憶一一翻出,並親手畫一次——覆診卡、準考證,甚至是在日本旅行生病時酒店職員畫的醫院路線圖。「這些紙記錄着我們的生活,證明我們存在過。」阿強說。

同是28歲的二人,把記錄了人生不同歷程的28張紙親手繪畫複印,想起許多重要的往事。(黃寶瑩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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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世紙到稅單 紙張見証人生階段

同是28歲的阿立和阿強,把28張多年來收到的紙鋪開,出世紙、中一派位表……遲到登記表?這是阿立無意中保留下來的,記錄了他中三遲到的某天。2、3個月前,他和阿強獲JCCAC邀請參加《紙曰:紙在生活中的蛻變》展覽,想起彼此都喜歡儲起一些有意義的紙,於是從文件夾、記事本、櫃底把這些東西翻出來。

阿強說:「它們記錄了我們每一個成長階段發生過的事。」阿立也說:「你的年齡是什麼,就會見到是什麼樣的紙,例如你一出世一定是有張出世紙,之後就是看醫生,那些針卡,之後是準考證。」阿強接着說:「到第一次租工作室,就有張印花稅的單,去旅行又有機票。」他們把這些紙以手繪方式複印一次,做出作品《彩色複印》,抹去名字,讓觀眾代入,在畫的同時也讓回憶複印一次。

重新畫出這些紙張時,他們想起打針前護士會用指甲戳他作練習、去日本旅行時生病嘔得半死,又發現以前忽略了的事,「你不會留意到出生紙的底是什麼來的,吓,原來是這個字重覆2萬次?好吧,那就重覆2萬次。」阿立無奈但笑得開懷。那個字是「Hong Kong BDR23F」,單是這串字,他們已畫了1個星期。底紋以外,紙上還有個陌生人的名字——「嘩,原來有這個人去見證我的出世。」阿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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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要畫出世紙的底紋,阿立(左)和阿強(右)都不禁笑起來。「有想過究竟好不好在電腦做完印出來呢。」阿強笑說。(黃寶瑩攝)

準考證見證無奈數學試 陸運會嘉許狀勾起比賽憾事

接下來紙張所見証的第一件人生「大事」,或者是公開試。準考證讓阿立想起考數學那天,那是他最不喜歡的科目,剛到可以離場的時間他就走了,「我在想是否要在這不懂的狀態2個鐘呢?」但那天很大雨,離開了應考的禮堂,卻走不出那學校,「外面水流成河,褲又濕,走又走不到,我在做什麼啊。」

那間中學就在現時工作室的附近,在那學校陷入迷茫的他,後來沒上到大學,正因如此,輾轉來到這讓他怡然自得的地方。「那時全世界會告訴你考試很重要,現在便明白那不是一切,(前路如何)是看你之後怎努力。」現在回望,他只沒好氣地笑着:「8點半去考試做什麼,(有些學校)還要在山上呢,真是得淡笑。」

回憶除了笑,還有無奈。阿強翻開一張校際陸運會的嘉許狀,「那時臨上場前一日和隊友玩捉迷藏,仆倒,弄損了,第二日很辛苦地忍住痛跑。之後沒機會再參加這些比賽。覺得是我累他們跑得不好。」他本想朝運動員方向發展,卻自此放下了。

二人卻正因這些陰差陽錯,在許多年後坐在同一個工作室,畫起生命中的這些憑證。最近期的紙,是一張阿立去年到紐約的機票。「見識到地球另一邊的東西,每天都去不同的博物館。」他說之後想多看外面的世界:「以前很多東西都發生在自己成長那區,我是深水埗,他(阿強)是沙田,而且很多畫也是在紙上誕生,可能去(外國)看完,會感覺到可以做什麼新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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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被困學校,如今他們卻找到安身之所。(黃寶瑩攝)
只有紙和筆才能做出他們想要的質感。(黃寶瑩攝)

電子版無紙張質感 網絡世界沉底難找回記憶

在電子化的年代,他們卻都說紙張無可取代。「一樣東西你拿到和虛無是差很遠的——那種質感、那個人的字跡,曾經碰過、傳來傳去,弄到那張紙可能有點皺,如果你掃瞄入電腦,那就是個螢幕而已。」阿立說。阿強也指:「網絡世界的東西是一直沉底,不會再找到出來。」像遲到登記表、日本看病地圖,都是因為夾在記事本中,他們才在無意中找到。

以畫畫為志業的二人,本身也無法離開紙張。「少了那枝筆和張紙接觸的關係,看上去作品也會少了些感覺。」阿強說。在資源高度消耗的今天,用紙或會被視為浪費,Dirty Paper平日卻剛好是用環保紙來畫畫,喜歡它的質感。在剪裁時,他們也有意盡用整張紙。是次展覽贊助單位亞洲漿紙香港獨家代理金東香港的負責人余振輝先生說,紙也是可持續的,他們公司正是用種植林來造紙,以此保護天然森林。

除了將一切電子化,不浪費的方法,或者是好好珍惜。如Dirty Paper在作品簡介上所說:「紙上記載的,是生活的備忘、是存在的憑證。來讓我們翻閱、複印及收藏。」

紙張盛載的,除了是那上面的文字,還是生活的憑證。(黃寶瑩攝)

《紙曰:紙在生活中的蛻變》紙藝聯展
日期:2017年3月15日至22日
時間:上午10時至晚上10時
地點:JCCAC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中央庭園(九龍石硤尾白田街30號)
參展藝術家:Dirty Paper、goodmonday、何敏儀、香港版畫工作室、林皮、梁祖彝、李香蘭、吳嘉敏(按英文姓氏/首字母序)
查詢:2353 1311/info@jccac.org.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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