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櫃獲得力量走上傘運前線 黃耀明反思「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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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2月24日),北角小小的咖啡店中,擠了約百人,座無虛席,遲來的人,只能站在店外,透過小小的電視螢幕看直播,當中更不乏由內地遠渡而來的粉絲,只為來一場與黃耀明(明哥)的對談。

2014年雨傘運動後,社會運動陷入低潮,當年走在抗爭前線的明哥,也遭內地封殺,自始消失於神州大地和網絡世界。今年港台十大中文金曲音樂會上,明哥與劉以達組成的「達明一派」獲頒樂壇最高榮譽金針獎,得獎感言他害怕麻煩到別人而表明有「自我審查」,更引用代表作《今夜星光燦爛》一句「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點出自己的恐懼。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周保松以此為題,邀來明哥深入對話。

黃耀明呼籲港人不要因為79日的雨傘運動沒有即時成果,而灰心氣餒。(羅君豪攝)

原來我的身份 是要說清楚的

黃耀明自1988年起開始創作《禁色》、《忘記他是她》等隱含同志議題的歌曲,香港要到1991年同性戀才非刑事化,在當年同性戀仍是刑事罪行時,黃耀明的歌曲引起社會眾多討論。直到2012年的演唱會上,他才算「正式出櫃」,承認自己是同性戀者。

2012年的演唱會,達明一派嘗試帶出一個身份的議題。當時梁振英參選特首,演唱會的螢幕寫出「梁振英是同志?」之後有一句是「黃耀明是同志」,引來台下嘩然,「但有什麼好嘩,說了那麼多年,為何還要嘩。」

後台面對傳媒繼續追問,黃耀明只感好笑:「為何還問我這個問題?我已經唱了這些歌那麼多年,怎會還是新聞?不要玩啦,我覺得很好笑。原來一個人的身份,一個人是否同志,是需要說清楚的。既然要問梁振英是否『同志』,我也要搞清楚我是否同志呢?」

當晚黃耀明在台上說「我不是一個共產黨員的地下同志,我是一個同性戀者。」他發現,拿着咪對着這麼多人說一次,當中的轉化能量非常強大,「若我當天不走這步,2014年就不會走到金鐘。我在台上走到那一步,講了那一句說話,給予我很大的力量,令我覺得這個世界沒什麼需要害怕。」

2月24日,黃耀明在北角Brew Note咖啡店,舉辦題為《這個璀燦都市光輝到此?》的文化講座,現場座無虛席。(羅君豪攝)

傘運後被內地封殺 仍鼓勵同行北上

黃耀明出櫃當年的2012年,香港立法會選出第一位同性戀的議員陳志全,到11月同志遊行,何韻詩公開出櫃,之後他們籌組大愛同盟。「如果沒有大愛同盟,我與何韻詩互相壯膽,我和她不會在2014年走到金鐘。」

黃耀明在雨傘運動時走在前線,自此遭到內地封殺,這並非他所想,但早在預料之內,也不曾後悔:「完全無後悔,多謝科技(可以讓內地民眾透過不同渠道接收他的訊息),雖然我收不到錢。」

雖受到內地的種種阻撓,黃耀明卻認為不應鼓勵同行不去內地,「很多人以為我回不去,都希望我的同行不要回去。我不會鼓勵我的同行不回去。」他說更應該鼓勵有心的文化工作者、演藝、音樂家,把他們的聲音傳達到內地。」

2014年,黃耀明和何韻詩參與雨傘運動,走在前線,之後他們二人被內地封殺。(資料圖片 / 勞顯亮攝)

內地紅線處處 氣壓令人窒息

之前到內地工作,黃耀明已遇過形形色色的審查,他憶述,當年他到一個內地電視台錄影節目,綵排過後,編導要求他換歌,並非歌詞觸及紅線,僅僅是因為伴奏開頭聲音「破爛」,不能接受。除了音樂要被審查,連造型也要,招牌「黑超」太陽眼鏡也不可戴,對黃耀明而言,這是奇聞,「領悟到這個社會有很大進步空間」。

他又指,現在內地的大氣壓令人窒息,認識的內地朋友都表示,以前尚可踩界的空間,現在卻十分困難。「我認識很多內地的藝術家和音樂家,都遇到很多困難,很多個不能演唱。我是知道的,他們是在裏面。我不知道如何幫助和鼓勵他們,他們遇到的壓力,比我們更大。他們很難一走了之,他們的家人、舞台和受眾都在內地,他們不想離開他們的受眾。」

廣東的粵語被打壓,逐漸衰落,有來自廣東的支持者問黃耀明該如何是好。明哥回答,應該反抗,「不要這麼容易放棄自己的東西,不要因國家大局,而犧牲所有個體的東西。」

低潮期好好裝備 迎接下個浪潮

自雨傘運動後,社會陷入低潮,黃耀明同樣走進人生低潮,不知何去何從,只能花長時間思考生命。現在他遠離低潮,但社會運動仍處低潮,他認為,有起有落是正常的事,呼籲大家不要放棄。

面對茫茫前路,有些人打算離開,有些人希望割裂,也有些人擁護國家。新世代的迷惘,黃耀明也直言「這條問題很難答」。但他重申,無論是樂隊,抑或是社會,也有高低起伏,留守的人應好好裝備自己,準備迎接下個浪潮。他又認為,與中國割裂是件困難的事,「中國大到你避不開,美國都割不到,離開只是騙自己。」

不應因79日達不到目的就灰心

今年是六四事件30周年,同時也是同志運動「石牆事件」50周年,而台灣則在上星期通過同志婚姻法,成為亞洲首個承認同志婚姻的地方,向同志平權邁進一步。然而,2014年雨傘運動,經歷79日佔領,卻爭取不到普選和民主,黃耀明呼籲不要氣餒,「同志運動已經歷了很多很多年,不要因為79日達不到目的就灰心,直至上星期台灣才通過同志婚姻法,我們不應該這麼容易氣餒。」

六四30年 續塞爆維園

對於悼念六四的形式,黃耀明坦言,維園燭光晚會並非令他最舒服的形式,但目前並無更好的方案,今年都會繼續去「塞爆」維園。他認為因為政權想大家忘記,因此更加要用這用這個方法,讓大家記住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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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w Note文化沙龍第十四講——黃耀明:這個璀燦都市光輝到此?

Brew Note官方YouTube頻道完整影片:

1989年5月27日,民主歌聲獻中華,達明一派演唱《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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