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西遊悟生死】人人有個金剛箍 小孩試戴悟夢想難尋
《西遊記》是中國四大名著之一,多年來更被改編成電影及電視版本,甚至推出電子遊戲,故事早已家傳戶曉。唐僧五師徒長征取西經的經歷,有人視之為儆惡懲奸的降魔故事,有人解讀為當時佛道政治之爭,亦有人從中讀出生命故事,探索成長意義。聖公會聖匠堂安寧服務部在饒宗頤文化館舉行一連三周的「心渡遊 西遊‧生命之旅」活動,負責親子工作坊的「藝術人家」藝術總監三豪子指,緊箍咒除了是成長認知,亦代表著追尋夢想中的各種限制;而多元閱讀《西遊記》講座講者、跨媒體創作人何故則認為,《西遊記》包含明朝道佛之爭的背景,引伸出兩種宗教不同的生死觀。
「第一次讀《西遊記》,係喺《兒童樂園》度睇,嗰時自己代入咗孫悟空嘅角色,佢識七十二變喎,幾叻呀!」綁著一把長髮,留有鬍子的三豪子,談起兒時讀物,眉飛色舞,孫悟空一身金光閃閃的造型,在孩子心中留下深刻印象,除了如意金剛棒,最有代表性的可算是他頭上的緊箍咒。緊箍咒是由如來佛祖經觀音菩薩傳授唐僧,用來管教孫悟空的法寶,當唐僧念出緊箍咒時,孫悟空便會頭痛欲裂,同時還有控制紅孩兒的金箍咒和收服黑熊精的禁箍咒,令他們成為散財童子及守山大神。
「依家覺得自己每個角色都似啲,想偷懶時似豬八戒,趕Deadline時默默做似沙僧,要創作時又希望自己係悟空,做咗爸爸之後好長氣,又覺得自己似唐三藏。」
嘆長大後自己不再只是率性悟空
《西遊記》多次以「猿」來形容孫悟空,「猿是人性未建立的狀態,像小孩一樣」,三豪子認為緊箍咒代表著生活的束縛,同時也是成長路上對事物的認知,故「戴咗就除唔到,伴隨你成長」。父母像唐僧,為子女戴上緊箍咒,灌輸道德規範,長大後,緊箍咒卻漸漸變成生活上窒礙夢想的各種理由,「取西經代表著夢想,中間遇到嘅妖精代表難關、引誘,悟空途中試過無數次緊箍咒帶來嘅痛苦,但佢堅持下去,頂住痛苦去做自己認為啱嘅事」。
緊箍咒把悟空的衝動念走,有時連他的機智、創意都被壓下去,三豪子慨嘆,當人經歷多了,不再只是率性的悟空,「依家覺得自己每個角色都似啲,想偷懶時似豬八戒,趕Deadline時默默做似沙僧,要創作時又希望自己係悟空,做咗爸爸之後好長氣,又覺得自己似唐三藏」。
是遺憾也是進步動力
十多名家長及幼童來到「人人有個金剛箍」工作坊,跟三豪子學習創作屬於自己的緊箍咒。三豪子坦言,希望在家長引導下,幼童能把壓力畫在緊箍咒上,頭上色彩繽紛的圖案,希望令小孩覺得這些「壓力」不一定是傷害,能勇敢面對,「緊箍咒未必係遺憾,可以係一種進步嘅動力」。三豪子向一眾孩子介紹自己的壓力──供樓、昂貴的交通費、以及Facebook專頁近日被人dislike。
哥哥想儲錢買貼紙 妹妹惦掛回鄉菲傭
在緊箍咒上第一時間畫上「M」字的5歲劉一信大叫,「係Mario呀!」旁邊還畫上許多薯條及星星貼紙,說罷便急不及待把未完成的緊箍咒試戴在頭上。劉媽媽笑稱,這些都是兒子的「心肝寶貝」,一言再指著那些星星,「要儲錢買架」。果然,要實現夢想從來不易。
在另一邊,一直低著頭畫上女孩子頭像的3歲劉一愛,是劉一信的妹妹,含羞地介紹著該名女孩子名叫Jinny,劉爸爸在旁補充指,Jinny是照顧一愛兩年的菲傭,二人感情要好,近日因事返回家鄉,一愛不時提起她,「你掛唔掛住Jinny呀?」「掛住。」Jinny姐姐頓成3歲妹妹最大的煩惱。小孩興高采烈地把喜歡的人和物都畫在緊箍咒上,才發現要觸及它們,原來都要經過重重難關。
道佛之爭政治背景 師徒角色代表社會各階層
身兼多職的跨媒體創作人何故,除了被棒打眾妖精的情節吸引外,亦解讀故事談及中國明朝道佛鬥爭,具政治隱喻,「唐朝皇室姓李,而唐朝獨尊道教,道教遵奉嘅老子亦姓李,自唐初已被規定居於佛教之上」。佛教地位遭貶抑,在如此政治狀況下,唐三藏師徒分別代表社會上不同階層,「唐僧係唐太宗『御弟』,即係建制人士,負責管治,孫悟空似反對派,堅守理念,豬八戒沉醉物慾活喺麻醉中,沙僧代表住追隨領導嘅平民百姓,上面話信乜咪信乜囉」。
「佛教講因果輪迴,今生種因,下世結果,應該唔怕死,甚至超越宇宙萬物,道士煉仙求與道合真,生死概念應該唔存在。」
道佛之爭,反映出兩者不同的生死觀,何故笑言,「佛教講因果輪迴,今生種因,下世結果,應該唔怕死,甚至超越宇宙萬物,道士煉仙求與道合真,生死概念應該唔存在」,身為基督徒的他,相信死後可返天家,認為有宗教信仰的人,一般對死亡的恐懼程度較低。
四輸家靠取西經重生 修行後獲「第二生命」
師徒角色是社會縮影,取西經則是一場探索生命價值的重生之旅。唐三藏的徒弟本來均位高權重,後來卻全變成「人生輸家」,「孫悟空以前係齊天大聖,喺花果山受眾猴景仰,卻被如來壓在五指山下;豬八戒曾是天篷元帥,在天界率領八萬兵馬,卻因調戲嫦娥被貶凡間,轉世成豬;沙悟淨本是捲簾大將,因打破花瓶被玉皇大帝貶落凡間,塗炭生靈;白龍馬亦本是西海龍王三太子,因火燒龍宮殿明珠而遭處死,被觀音菩薩救下,卻在蛇盤山誤食唐僧座騎,遭收服後幻化成白馬」。何故指,輸家們失去所有,取西經之路兇險重重,看似是死亡之旅,卻因通過試煉重生,戰勝心魔,獲得「第二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