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映戲】蜘蛛網中的女孩・從電影探討刺青的意義

撰文:盧詠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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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龍紋身的女孩》沒有龍紋身,故事會有分別嗎?電影中出現的一事一物都必定有其意義,當中的符號從來都意味深遠,甚至貫穿整個故事線,在劇情的推進中擔當着重要的角色。不論是《龍紋身的女孩》還是最近上映的續集《蜘蛛網中的女孩》,刺青都是一個強而有力的符號。如果女主角利思貝莎蘭德是一位「白白淨」沒有紋身的女孩,故事也許一樣,呈現的效果卻大為不同;與身兼演員與紋身師的安希婷(Evelyn On)一同觀看該電影後,或許可以以紋身師的角度探討一下電影與現實中刺青具備的意義有何不同。

Rooney Mara主演的《龍紋身的女孩》(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

史迪格拉森(Stieg Larsson)的《千禧三部曲:龍紋身的女孩》系列的第四部曲《蜘蛛網中的女孩》雖由大衛拉傑克蘭茨(David Lagercrantz)代為續寫,然而主角利思貝莎蘭德的龍紋身地位依舊重要。在紋身文化仍未普及至大銀幕上,每個刺青在電影中的出現自然搶眼,而正因如此亦成為塑造人物性格的最佳工具。

《龍紋身的女孩》中利思貝的龍紋身與續集的龍有些許不同。

利思貝的「龍」

龍紋身的女孩沒有龍紋身,失去的除了視覺上的效果,更是整個故事的核心——利思貝莎蘭德的靈魂。利思貝背上的龍紋身多次出現在鏡頭前,可謂整個故事裏最重要的符號,亦代表了她不遜於男性的彪悍;龍等同力量,而純黑色的紋身就如她的髮色、衣服,為其身世增添一份高冷神秘感。電影中利思貝被襲擊的一幕,傷口正是落在其龍紋身之上,而她僅以釘書機粗暴地將傷口縫合,這裏其實象徴了她的堅強與無懼。

在象徴力量的龍紋身以外,利思貝的紋身其實亦隱隱透露了她脆弱的內心。刺青從古時候開始是一些部落的圖騰,紋在臉上有着嚇退敵人的作用;紋身發展至今雖已成為藝術,然而從黑社會電影中可以看到,擁有紋身就像向人宣告自己不好欺負,某程度上亦是一種武裝;雖然前三部曲並未揭露利思貝的身世,但的性格、行為等已可猜想她有着不堪回首的過去;一個女孩擁有紋身,就像披着盔甲,將自己脆弱的內心遮蓋起來。

除了人物性格的塑造,紋身在電影裏的另一意義,是女權主義的彰顯。撇除她那警惡懲奸、拯救受害女性的行為,其實光是於銀幕上有紋身的女性已經打破了傳統社會對女性形象的刻板印象,宣揚着女性的身體自主。

刺青為利思貝塑造了神秘而強悍的形象。

沒有紋身的Evelyn On

從紋身師到成為演員,Evelyn「炸」了的手臂反而成為她的個人標記,為她取得許多演出機會;若果Evelyn沒有紋身,也許她還是她,卻未必為人所識。我們生來都是一張白紙,當白紙上出現一些印記,總會令人好奇,就如紋身:「為甚麼他會紋這個圖案?背後有甚麼故事嗎?」沒有手臂上的白羊座,Evelyn仍是白羊座;沒有獨角獸,她依然鍾愛夢幻的事物;她曾經講過,身上所有紋身加起來,才是完整的安希婷。紋身是一個窗口,讓人想窺探她的故事;同時也是一道橋樑,將她與人聯繫起來。生於傳統家庭,最初母親極力反對Evelyn當紋身師,但在她的堅持下,最終也改變了母親對紋身的偏見,更為媽媽親手紋身;Evelyn透過紋身讓媽媽學會欣賞這種藝術,更重新認識女兒。

同為女性,《蜘蛛網中的女孩》利用紋身將利思貝打造成堅強、勇猛的女生,但這亦是大多數人對女性紋身的刻板印象;Evelyn則認為紋身文化發展至今,其形象已然不同,對她而言紋身沒有多餘的意義,不是盔甲、不象徴力量,單純覺得漂亮就足夠了。當一位女性擁有紋身,其實不用對其背後的原因多加猜測,也許她只是覺得紋身令自己更自信、美麗。

Evelyn的刺青圖集:

+5

相對於前三部曲側重於利思貝的紋身,於《蜘蛛網中的女孩》中紋身更多了一個出場機會。顧名思義,蜘蛛於電影中的地位當然重要,除了不斷穿梭於場景中的蜘蛛,還有蜘蛛幫的刺青。每個組織都會有自己的印記,成員將印記刺在身上是忠誠、歸屬的象徴;蜘蛛幫是由俄羅斯黑幫組織,而蜘蛛自然是他們的組織標記。其實在紋身史中,俄羅斯亦以其黑幫監獄紋身而聞名,囚犯們的紋身可以代表其囚禁年期、入獄原因、當中甚至隱藏了黑幫機密,協助了警方屢破奇案;電影中主角亦正因蜘蛛幫的紋身而找到線索,再次見證了刺青在電影裏起到推進劇情的作用。

或許紋身於電影中有重要地位,然而大部分演員自身並沒有紋身,就像《傷失的情歌》(The Broken Circle Breakdown)中導演則找來了紋身師為女主角畫上遍體的刺青,一切都是為了劇情需要。諷刺的是,若果劇情與刺青無關,那演員就必須把自己的紋身遮蓋掉;然而隨着紋身文化的普及,大銀幕上慢慢出現刺青的身影,一些本來就擁有紋身的演員在影視界也得以佔一席位。

從前紋身大概只會出現在一些港產黑社會電影裏,導演通常會找一些有紋身的男士扮演古惑仔,女生卻甚為少見;直至近年一些戲劇如《勁爆女子監獄》(Orange Is the New Black),劇中圍繞女子監獄裏的大小事,當然少不了一些紋身女孩,甚至是為對方互相紋身的場面,刺青與影視的聯結在傳統文化上也算是一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