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遞員】祈禱當保險 毋懼自僱皮包鐵 巴籍速遞員信生死有命

撰文:陳彥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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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凌晨,在港島區一所麥當勞,店內人客零星。引擎聲劃破寧靜街道,停泊在店前,下車的他不是另一夜遊餓鬼,而是位速遞員。如是者,1個小時內分別有2名司機回來,但速遞員都是年過30的中年男士。
曾有外送行業的老前輩指,這行業現在是青黃不接,相比20年前,現在的後生仔較少會騎鐵馬做「外賣仔」。然而在另一邊廂,這個缺口卻為少數族裔造就了工作機會,只是看似理想局面,原來亦附帶著點點無奈。

少數族裔速遞員自成小社區,每次見面亦會握手示好。(羅君豪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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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馳電掣 只為頭家

在灣仔區一個休憩公園外,停泊著滿滿的電單車,而在附近的1條幽靜小巷裏,數個巴基斯坦車手自成一角,在休息、談天及抽煙,閒時有人會出去送餐,又會有2、3個回來。在這個休息的角落裏,車手來自不同的公司,但清一色皆為男性,而且彼此都認識對方,儘管他們只能說有限的英語,但當聽到記者要尋找外送員訪問時,卻非常樂意分享,有的更滔滔不絕地揭露某公司的不公,「我有朋友曾在公司工作3個月,只收到數百元」,又展示早前上公司示威的影片,片中浩浩蕩蕩數十人,有人以半鹹淡的中文說:「我屋企有幾個細路,點食飯?」

休息空間有飲料、有坐位,讓速遞員可以「鬆一鬆」。(羅君豪攝)

的確,巴基斯坦人是「多產」民族,訪問遇上的每位,家中最少都有3個,甚至多達5個兒女。他們為了糊口,便投身資歷不拘但人工較高的速遞員行業,「因為我們是擔起頭家的那位,而且這工作的人工好。這裏所有人工作都是為自己的家庭。」有別香港父母都是打工仔的文化,他們的家庭是男人當米飯班主,太太則留家照顧子女,所以這群丈夫與爸爸自有他們的壓力,「好像早前那個意外身亡的男子為了養家要做3份兼職,我們亦如是。」

不願出鏡的Khan有5個子女,他原本是當1間公司的司機,但周一至五的工作,每月只賺到1萬8千元,因此他便決定轉到月入可有2萬多元的速遞員行業,自僱做司機。送餐從早上到深夜,更需天天工作,他與子女的見面時間便是「起床睜開眼的一剎那」。為了頭家,犧牲了相處時間,值得嗎?他躊躇數秒,「其實,我們做的都是為了他們」。他其後又說兒子將成為會計師,預計辛苦的日子可能只是再多1年。

不同公司的速遞員會在清真寺附近聚集,方便祈禱。(羅君豪攝)

香港送餐服務從哪時出現?
在送餐行內工作了17年的昌哥指,香港的送餐文化應是來自2所印度餐廳,「30年前,在銅鑼灣百德新街的食街,當時有2間印度餐廳,用『手波綿羊』(綿羊仔電單車)送餐來照顧在港的少數民族。」他指隨後才有連鎖餐廳引用送餐服務,使這行業在香港蓬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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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命看得很開

速遞員行業現時普遍是以合約形式招聘僱員,不過部分新晉公司現以自僱形式招攬速遞員,這樣他們所得的工資確較同業高,不過由於電單車維修保養、汽油以至勞工保險都要自費支付,所以若作綜合計算,其實薪金與合約員工差不多。連鎖快餐店麥當勞曾於2009年一度把外賣服務外判予1間物流公司負責,至1名車手在工作期間因交通車禍去世,釀成「假自僱」風波,因此其後才改回以受僱形式聘用員工。

對於早前有速遞員發生意外喪生,行內的老前輩認為現時初入行的年輕人未夠成熟,「很多後生仔剛考到車牌,見人哋(餐飲公司)有車畀我玩,又有錢搵,便以這樣的心態去做(速遞員)」,又表示行內新秀或多或少較血氣方剛,會急燥一點,「揸公司車一定無咁錫車,『話知你』,開快點,弄殘點,公司自會維修。」

Khan現時以自僱形式工作,對於自己在馬路上天天皮包鐵, 他坦言是有危險的,「我們工作前會祈禱,希望能平安回家。」訪問途中,有消息傳來指又有速遞員遇上車禍,正送到附近的律敦治醫院;他們當中亦有人早上送餐,晚上還要做看更,又有人試過在8號風球懸掛前仍要工作,「什麼也看不到,要走得很慢,太大風時,還要要下車推著車走。」從事這高危職業,不怕死嗎?他們輕輕一笑,「我們的信仰是會發生的始終會發生,是時候便要走。」

有速遞員為了養家,不惜晚上也兼職送餐。(羅君豪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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