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心法:無招勝有招 定要計劃框架?

撰文:波夫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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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攝影只是機緣,那相機背後的攝影師又有什麼角色呢?難道只是被動地接收「世界給他的視覺訊息」,就像 X-Men 天啟一樣?但我們始終不禁會問,他怎樣決定捕捉哪一個瞬間?他怎樣決定構圖?怎樣決定框住哪個元素?這便引伸討論攝影師拍攝時的方法和心態。

(作者提供圖片)

我一直認為,嚮往佛學的高志強是「唯心攝影」的佼佼者,而且做得相當出色。他在講座裏,展示了他仍在創作中的《Slow Decay》照片。他期望以一位土生土長香港人的背景,捕捉到一種「溫水煮蛙」的情緒。他認為攝影的樂趣在於「預感」,用感覺帶領,尋找一種味覺,盡量忘記構圖和技術上的事情。始終,攝影是個人生活的經驗和知識的注入。

稍早之前,有幸與高志強作簡短文字對話。談到他的攝影方法,他這樣回應:

金剛經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我盡量避免心不要停留在什麽事物上,起念之時,無得失,拍攝時盡不執着,跟着心帶領,並由心轉物及環境。我的人生態度,是盡量不要被物境所牽制,有了某個東西,就是要用它,但不能為它所用,亦不應強求。攝影對我而言一樣,我相信因緣,我所有的一切做就了此刻的我,順其自然,在某一個時候,某一個地方,當所有元素吻合,便按下快門!唯創作需注入情感,常產生煩惱,自己修行膚淺,還未參透!
高志強

馮漢紀也認為攝影應該是一種直覺(instant),不受外界干擾,也不干擾世界,在「有意」和「無意」之間拍攝。他認為攝影不應有構圖,就如武功一樣,開始時只教基本套路,但道行越高,便應該忘記規則,無招勝有招。

梁家泰則覺得,做攝影計劃時,還應該先要做好研究,成為一種意識。之後真正拍攝時,就要忘記研究,成為一種潛意識。他更笑言,指自己忍耐不到兩頁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的書,但依然可拍到好照片,重點是打開「心眼」。

孫樹坤則指,攝影時是「眼快過腦」,不能在現場「想來想去」,應該要那種即時的感應。他又指若果攝影沒了框框,他便不懂得拍照,認為有框才有意思。

驟耳聽來,佛堂裏的四位住持大抵傳授的都是創作心法。攝影當然還有其知性層面和理性方法。台下的劉清平在回應時指,他相信知識能改變命運,攝影不一定是未看清楚便按下快門,也可以看清所有細節才拍照。他認為攝影的框,雖然是一種限制,但同時可以是一種「視覺整理」。或者,粗陋地說,這種分歧,正是兩種文化精神和哲學的不同——一方面,是以理性追求外在世界的根源,重視科學邏輯和知識歸納,另一方面,則傾向追求自我內部的靈性修為,重視自省自覺和「天人合一」的境界。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