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瑜的「經濟100分,政治0分」 利字當先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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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高雄市長韓國瑜上周五(3月22日)訪問香港,展開其所言的「經濟之旅」。除香港之外,韓國瑜接着到訪澳門、深圳和廈門,盼能與陸港澳地區建立緊密的經貿關係,改善高雄目前的經濟困境。過往台灣縣市首長到訪港澳或內地,一般僅被視為城市之間的交流,但韓國瑜今次「人未到,聲先到」,兩岸四地媒體大肆報道,官媒也密切關注。造成這股「韓流」現象的人物,究竟有何影響力?

直白點說,港人對高雄未必熟悉,若論台灣的政治人物,除了現任總統蔡英文較多人認識外,或許還會聽過以白色力量聞名國際的台北市長柯文哲,為何現在會對曾在台灣政界消失十六年的國民黨前立委韓國瑜大感興趣?

韓國瑜到訪深圳,獲2億元人民幣的農產品訂單。(高雄市政府提供)

「一碗滷肉飯」攪動台灣

故事得從去年底的台灣「九合一」選舉說起。台灣南部地區(台南、高雄)的政治長期由民進黨(綠營)把持,外界因此不看好國民黨(藍營)在當地的選情。故當國民黨黨主席吳敦義徵召前台北農產運銷公司(以下簡稱北農)總經理韓國瑜參選高雄市長時,誰也沒想到會為民進黨埋下了一枚深水炸彈。

選戰前期,韓國瑜在缺資源沒人脈之下,運用在北農凝固出的「賣菜郎」(閩南語中很會賣菜的稱呼)形象,主打農業專業、經濟導向的政治訴求,加上北農期間面對議員質詢的犀利應對,為他奠定一定的政治名聲。藉此,韓國瑜以「一瓶礦泉水、一碗滷肉飯」起手式,把高雄市選戰定調為「乾淨、君子」之爭。

另一方面,韓國瑜在政綱與宣傳口號上,左打「高雄又老又窮」、右撫「高雄是最耀眼的珍珠」、上抬「北漂青年回家團聚」、下放「高雄不是民進黨的」,還有那句令人琅琅上口的「貨出得去,人進得來,高雄發大財。」這些充滿想像與暗示的口號,像野草般深植人心。

這些政綱論述並不高深玄妙,看起來就像淺顯易懂的順口溜,但深思極慮,這些論述不僅點出高雄百業蕭條,更直指人性最基本的「賺錢」需求,在經濟發展困頓的台灣社會中,觸人心弦。

反觀對手綠營的陳其邁,雖然在前高雄市長陳菊的光環下持有優勢,且就任代理市長的經歷,讓他規劃的高雄藍圖理性又合理,但這些對許多老百姓來說可望不可及。加上民進黨在地方選舉中大打「抗中牌」,對已深受「兩岸冰河期」之苦的高雄市民來說,無疑是一大打擊。

韓國瑜自比為金庸小說《笑傲江湖》的主角令狐沖,擺出一副「喜歡喝酒,喜歡交朋友,喜歡大聲歡笑」的庶民姿態,迥異於傳統國民黨選戰的貴族面貌。那身「賣菜郎」形象不僅符合台灣南部民眾熱情的特色,其幽默不做作的風格更擄獲民眾的心,再配合網絡直播、與網紅合作等非典型選舉策略,成功在選戰中大放異彩,掀起一股直捲全台的「韓流」。

即便在選前之夜吳敦義爆出了失言風波(吳敦義在為韓國瑜站台期間,暗諷陳菊「肥滋滋,走起來像一隻大母豬」,引起各界批評),令各界以為高雄市長選戰會因此而蒙上一層黑紗,但韓國瑜一句「寧願乾乾淨淨的輸,也不要骯骯髒髒的贏」,成功化解「豬隊友」的「七傷拳」,並讓「韓流」聲勢在島內達到高峰。

國民黨最終在選舉大勝,韓國瑜憑着「一人擊潰一黨(民進黨)」的神奇表現,不僅奪下綠營長期把持的高雄市長,更成為炙手可熱的政治明星。

深圳市委書記王偉中24日晚上會晤高雄市長韓國瑜一行,雙方合影留念。(中國台灣網)

沒有韓流 只有民心

「沒有韓流,只有民心。」韓國瑜勝選之後,時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乍看之下,會以為是韓國瑜的謙虛之詞,但其實他是以此來不斷警惕自己及其他政治人物。

一般而言,奉行民主體制的國家,總會出現「橫空出世」的政治明星,他們往往能勝出選舉,但部分人進入實際工作後暴露出政策執行力不足的問題,因此民望大跌,蔡英文及台灣前總統馬英九便是箇中例子。

作為當下台灣最火熱的政治明星,韓國瑜上任高雄市長之後的一舉一動亦免不了被放大檢視,尤其是他在選前開的支票,像起賽馬場、建迪士尼、開賭場,甚至提出在台灣臨近島嶼挖石油等政策,都令台灣民眾覺得有點超現實,韓國瑜上任後也大方坦承「有些政策做不到」。

這番言論自然引起反「韓」陣營的不滿,斥韓國瑜是個「吹牛的騙子」。即便如此,韓國瑜在台灣一眾媒體的民調仍然大幅領先其他政治人物,他本人仍然是新聞報道的焦點。

這一切令人禁不住發問,為何「騙子」韓國瑜仍然能吸引鎂光燈的注目?台灣政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細看本月中舉行的台灣立委補選,或許可以回答上述的疑問。是次共有四席立委進行補選,民進黨雖然贏得新北三重和台南兩席,這兩個選區本就是「深綠」票倉,台南更被形容為「綠到出汁」,選民基本盤比例綠營佔了八成,藍營僅約兩成,但民進黨最終在台南僅險勝三個百分點,新北市三重的得票也只比對手多五個百分點。

有論者認為,民進黨贏得如此慘烈,是因為「韓流」持續發揮影響力。事實上,韓國瑜利用周末時間赴台南和新北助選,小輸對國民黨來說已是最佳成績;反觀台南出身的前行政院長賴清德,則天天陪綠營候選人走訪基層拜票,最後卻只比對手多三千餘票。無怪乎賴清德會把韓國瑜形容為「百年難得一見的政治奇才」,甚且在報名參加民進黨黨內初選時表達出單挑的意願,期待與韓國瑜在2020年總統大選再相逢。

細究原因,韓國瑜之所以能保住民望和聲勢,關鍵還是那句「只有民心」。縱使他承認有些政策做不到,稍有瑕疵,但其不斷強調的「經濟100分,政治0分」、「貨出得去,人進得來,高雄發大財」仍踏實地進行。就像在去年的選戰過程中,韓國瑜一步一腳印地到高雄各地查訪,並了解市民在民進黨逾二十年治理下深受「兩岸互凍」之苦,因而喊出承認「九二共識」,盼求大陸與高雄關係平穩。

走馬上任後,韓國瑜隨即配合蔡英文政府的新南向政策,造訪了馬來西亞和新加坡,並簽署總值逾2億元新台幣(約5,000萬港元)的農漁產訂單。上周二(3月19日),高雄更與廣東簽下了一年10億元新台幣(約2.56億港元)的農漁產品訂單,而此次港澳之行合共簽下34.01億元新台幣(約8.7億港元)的訂單,料之後的深圳、廈門訪問會有更大收穫。

反觀統籌全台行政資源的蔡英文,直至今日仍把重心放在「左手炮打中共,右手拉攏美日」的安全圍堵策略,不見改善民生福祉的作為,整天經營網絡網紅節目,暢談「民主價值」,告訴台灣民眾「用選票告訴中共,台灣不支持『一國兩制』」。難怪韓國瑜在立委補選後大聲向民進黨菁英份子喊話,指他們即使在立委補選中險勝,但「施政一旦脫離民意,未來未必稱心如意」。

韓國瑜訪問澳門期間簽下7.3億新台幣訂單。(聯合新聞網)

「唯利仕途」 更是明哲保身

面對韓國瑜這般「唯利仕途」,難免有台灣民眾質疑他外訪究竟是「賣產品」,還是「賣台」?更有說法指「利字頭上一把刀」,暗示韓國瑜為求利益不惜鋌而走險,最後會傷了台灣。

然而,這番說話更適合套用在民進黨的蔡英文身上,她為求連任,不惜將中共塑造成「恐怖份子」,並把國家主席習近平今年初提及的「習五點」談話內容以假亂真,企圖把「九二共識」與「一國兩制」劃上等號,此舉不僅讓許多表態支持「九二共識」的台灣政治人物避之唯恐不及,更成功讓台灣民眾誤以為真。

不過有趣的是,當蔡英文極力想把「九二共識」等同「一國兩制」之際,韓國瑜仍大膽表態支持「九二共識」,並積極與大陸來往,結果其民望並無退燒,反而如日中天。

若認真細究,台灣民眾已經歷過多次政治人物喊「共產黨來了」的騙局,結果在李登輝任內,台海危機差點演變成兩岸兵戎相見;陳水扁時期的「一邊一國論」,亦差點為台灣帶來戰爭;到馬英九執政,原以為兩岸關係會好轉,但他放任國民黨「買辦」惡性發展,壟斷了兩岸和平帶來的經濟紅利;蔡英文上台至今,更仍未走出自己的意識形態,讓兩岸退回到李扁時代的對峙狀態,扼殺了台灣本就不多的國際空間。

時代不同了,台灣民眾逐漸能夠撥清眼前的業障,尤其是台灣的優勢已經隨大陸崛起逐漸消失,台灣人清楚曉得,現在的台灣更需要的是與各方關係保持安穩,並趁勢向外尋找謀財之路,而不是整天在媒體上大噴口水戰,企圖營造「敵我二元」的語境,將台灣人推向火海。

韓流能夠冒起,韓國瑜的個人魅力當然是其中一個重要因素,但再深一層說,韓流冒起所反映的,是台灣民眾對生活的需求已大於意識形態的渴求,不會再因對方陣營「染紅」而對韓國瑜打上問號。畢竟,當下台灣民眾能選擇的不多,最壞也不過如此而已。

上文節錄自第155期《香港01》周報(2019年3月25日)利字當先  韓國瑜的「經濟100分,政治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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