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觀察】疫情影響政治日程 兩會罕有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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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空前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不僅讓內地的經濟幾乎「停擺」,也導致今年最大的政治活動—全國「兩會」(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全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會期推遲。這是中共1949年建政以來,「兩會」首度因公共衞生事件而延期。

2019年12月,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宣布,2020年全國人大會議將於3月5日在北京召開,2020年全國政協會議將於3月3日在北京召開。然而,突如其來又四處蔓延的新型肺炎疫情不僅讓多個地方政府的「兩會」延遲且召開日期無法確定,也讓全國人大和政協先後宣布「研究」推遲會期。

全國人大委員長栗戰書上周一(2月17日)召開人大會議宣布,在本周一(2月24日)的人大常委會議上,審議關於推遲召開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三次會議的決定草案的議案。同一日,全國政協主席會議研究推遲召開全國政協十三屆三次會議和第十次常委會會議的有關事項。

中共十九屆四中全會延遲召開。(Reuters)

窺探中國政治的窗口

「兩會」是個縮略詞,雖然中國各級地方政府在全國「兩會」召開之前要召開地方上的「兩會」,但是在中國政情分析文章中,「兩會」一般只指向「全國兩會」—即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每年春天在北京召開的兩場年度政治盛會。

透過這個窗口,人們既可以觀察中國當下的熱門關切議題,比如經濟增長情況、改革進展和政策目標,也可以看到中國式民主的特色。所以,每年「兩會」召開期間,會吸引全球媒體爭相分析報道。

1954年9月15日,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在北京開幕,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正式確立。在此之前,一直由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代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職能。

1954年9月15日,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在北京中南海懷仁堂開幕。(資料圖片)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制度的建立比人大還要早5年,因此政協也被官方媒體稱作新中國的「催生婆」。早在1949年9月21至30日,中國政協就召開第一屆全體會議,中國共產黨及各民主黨派、人民團體和無黨派民主人士等單位的代表(含候補代表)共662人參加了會議,代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職權,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

政協第一屆全體會議不僅制定了具有臨時憲法性質的政協會議共同綱領,還制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組織法,選舉產生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中國的首都、國旗、國歌、紀年都是在那次會議上確立的。

3月召開的慣例如何形成

全國「兩會」在3月召開的慣例始於1985年。此前,會議時間從年初到年中、到年末,歷年均不同。

1989年出台的《全國人大議事規則》規定,全國人大會議於每年第一季度舉行。從1998年起,全國人大會議和全國政協會議分別於每年的3月5日和3月3日開幕,這個日期已經二十二年沒有變動過。

為什麼「兩會」要在3月召開?官媒稱,這是在「總結經驗、遵循慣例的基礎上」確定的。因為,批准政府工作報告和預算報告是全國人大的重要職責,每年第一季度的預算支出較多,佔全年支出的三分之一,全國人大批准預算不能太遲。中國政府的財政年度以自然年度計算,如果全國人大開會太早,相關數據統計不上來,只依據前一年度的情況制定預算,又會出現不準確的結果。把「兩會」定在3月舉行,恰恰可以給統計和總結留出時間。

2019年3月中國全國兩會上的政協主席汪洋和中共總書記習近平。(Reuters)

「兩會」召開的意義在於將「兩會」代表從人民中得來的資訊和要求進行收集及整理,傳達給中共中央。「兩會」代表是代表着廣大民眾的利益的,代表他們在召開「兩會」期間向政府有關部門提出意見和要求。

中國政治史上,全國人大只有1957年、1959年和1963年三次延期,且均因為批判資本主義的反右派鬥爭等政治原因。1957年5月,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決定,第一屆全國人大第四次會議改期至1957年6月20日召開;1959年1月,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根據國務院的建議,決定將第二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推遲至1959年4月召開;1963年6月,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在聽取了時任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的說明以後決定,第二屆全國人大第四次會議改於1963年第四季度召開。

今次「兩會」會期延期,不僅是自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國官方落實「兩會」制度以來首次,也是1949年以來,「兩會」首度因公共衞生事件延期。十七年前SARS疫情時期,「兩會」也按期照常召開。所以,這次的延期對中國政治而言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

疫情兇猛是主因

公開資料顯示,近年來,全國人大代表與全國政協委員一般超過5,000人,再加上列席人員、工作人員與採訪「兩會」的中外記者等,總人數將過萬。如此龐大人群連續兩周聚集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與其他會場,再加上往來交通和住宿安排,將為疫情防控帶來重大壓力。如果人群中存在若干感染源,後果不堪設想。這應該是中南海考慮延期召開「兩會」的原因之一。

上周一政協和人大分別宣布討論會議延期後,人大常委會法工委發言人臧鐵偉在接受官方媒體採訪時稱,全國人大常委會已為大會的召開進行了一系列籌備準備工作,但近期以來,湖北省武漢等地陸續發生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中共領導層對此高度重視,提出明確要求,強調把疫情防控工作作為當前最重要的工作。

2019年3月5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在北京人民大會堂開幕,圖為全國人大委員長栗戰書發言。(Reuters)

臧鐵偉稱,全國人大代表近3,000人,其中很多代表,包括代表中三分之一的省市級和各方面的主要領導幹部都奮戰在疫情防控工作第一線,正在各自工作崗位發揮重要作用。為了確保聚精會神做好疫情防控工作,委員長會議經認真評估,認為有必要適當推遲召開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

事實上,全國人大代表和全國政協委員中,大部份是各級政府官員,以及重要部門與單位(如軍隊、醫療衞生、科研機構)的領導人員或骨幹。這些機構和人員大多正在參與各地疫情防控工作,許多人還承擔着指揮協調、醫療救治和科研攻關的職責。如果他們全都赴北京參加「兩會」,將對各地疫情防控造成極大影響。

多地兩會已延遲

其實,新型肺炎疫情此前已經影響各地重要政治議程。全國「兩會」之前舉行的地方層級會議已陸續延後。

此前,內地已有29個省份在1月召開了省級「兩會」,四川、雲南兩省的「兩會」原定2月初召開,因新型肺炎疫情防控需要而推遲,具體時間尚未明確。

此次疫情的爆發源頭湖北省,其「兩會」是在1月11日至17日舉行的。在此期間,武漢市衞健委發布的相關情況通報均稱無新增病例。這一情況曾引起公眾質疑,認為當地應對疫情不力,造成了疫情的大面積擴散。

今年兩會因疫情影響未能如期召開,是首次因公共衞生事件延遲會議。防控疫情是中國目前首重之務。(資料圖片)

另外,內地很多地級市在1月份宣布「兩會」延期召開。河南鄭州,安徽合肥、亳州,山東濟南、青島、濱州,陝西西安、榆林,內蒙古呼和浩特,湖北黃石等地「兩會」均宣布延遲。

中國憲法和有關法律規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會議每年舉行一次,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會議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召集。之前,全國人大常委會已確定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的召開時間,因此,推遲召開會議,也需要全國人大常委會做出決定。

中國全國政協辦公廳回應表示,每年召開一次中國人民政協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全體會議,由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會召集並主持,調整會議召開時間符合相關規定。

官方消息稱,本周一的全國人大常委會將對全國人大會議的會期做出決定。而全國政協會議會期,則需由全國政協主席會議研究後提出建議。「兩會」新的召開日期料將很快公布。

全國「兩會」推遲召開有助於降低疫情傳播擴散的風險,真正落實防疫情控的各項要求。不過全國「兩會」應該並非唯一受到影響的政治日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對中國外交以及其他政治日程的影響也正在發生。比如國家主席習近平原計劃在3月份「兩會」結束後,於今年上半年訪問韓國和日本,如今能否如期無法確定。隨着時間的延展,受影響的其他政治日程預計還會出現。

上文刊載於第202期《香港01》周報(2020年2月24日)《疫情影響政治日程 兩會罕有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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