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鉤沉】大躍進及人民公社化失敗 毛澤東在七千人大會上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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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9月,七千人大會剛剛結束半年多,毛澤東在中共八屆十中全會上忽然發出「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的號召,該提法牽引中國一步步走向文革,在七千人大會上講真話的彭真、劉少奇被打倒,而大肆吹捧毛澤東的林彪成為毛澤東的接班人。

1958年大躍進及人民公社化運動的失敗,使原本脆弱的國民經濟遭受重創,大饑荒蔓延全國,各級幹部大幹社會主義的熱情從波峰跌至低谷。為了總結經驗教訓,統一認識,鼓舞士氣,1962年1月11日至2月7日中共在北京舉行擴大的中央工作會議,7,118名中央和省、地、縣委四級和部分大廠礦和部隊的主要負責人出席,大會因此被稱為七千人大會。這是中共黨史上一次空前的大會。中共最高領導人毛澤東主持會議,第二號人物劉少奇代表中央發表書面報告。

毛澤東、劉少奇等接見參加七千人大會的代表。(中國新聞網)

會議期間,不少與會者提出,會議對反對官僚主義和發揚黨內民主重視不夠,要求給他們講話的機會。毛澤東和中央政治局常委接受了他們的要求。薄一波在《若干重大決策與事件的回顧》寫到一個小插曲:在1月18日召集的報告起草委員會上,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兼任北京市委書記、北京市市長)彭真發言:「我們的錯誤,首先是中央書記處負責,包不包括主席、少奇和中央常委的同志?該包括就包括,有多少錯誤就是多少錯誤。毛主席也不是什麼錯誤都沒有。三五年過渡問題和辦食堂,都是毛主席批的……現在黨內有一種傾向,不敢提意見,不敢檢討錯誤。一檢討就垮台。如果毛主席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錯誤不檢討,將給我們黨留下惡劣影響。省市要不要把責任都擔起來?擔起來對下面沒有好處,得不到教訓。各有各的帳,從毛主席直到支部書記。」

1月27日,劉少奇在大會上講話,對書面報告作補充說明。劉少奇沒有遮遮掩掩,而是實事求是談到了當前存在的嚴重問題,他大膽地提出了兩個「三七開」的觀點:一是成績和缺點、錯誤三七開,七分成績,三分缺點與錯誤;二是產生困難的原因三七開,「三分天災,七分人禍」。

與劉少奇講話針鋒相對的是林彪,1月29日,林彪在大會上發表講話說:「這些困難,在某些方面,在某種程度上,恰恰是由於我們沒有照着毛主席的指示、毛主席的警告、毛主席的思想去做。如果聽毛主席的話,體會毛主席的精神,那麼,彎路會少走得多,今天的困難會小得多。」「如果毛主席的意見受到不尊重,或者受到很大幹擾的時候,事情就要出毛病。我們黨的歷史,就是這麼一個歷史。因此,在困難的時候,我們黨更需要團結,更需要跟着毛主席走。」

毛澤東、周恩來(中)、陳雲在七千人大會主席台上。(中國新聞網)

毛澤東當即對林彪的講話稱讚「講的好」,要他整理後,「發給黨內幹部學習」,親自批示:「這是一篇很好的很有分量的文章,看了令人大為高興。」

在1月30日的大會講話中,毛澤東終於作了檢討:「凡是中央犯的錯誤,直接的歸我負責,間接的我也有份,因為我是中央主席。我不是要別人推卸責任,其他一些同志也有責任,但是第一個負責的應當是我。」毛澤東還自我批評:「拿我來說,經濟建設工作中間的許多問題,還不懂得。」「所謂必然,就是客觀存在的規律性,在沒有認識它以前,我們的行動總是不自覺的,帶着盲目性的。這時候我們是一些蠢人。最近幾年我們不是幹過許多蠢事嗎?」

毛澤東這樣說,等於承認大躍進造成的巨大災難應由自己負責。對於毛澤東來說,這的確是極不容易的。1992年,事隔30年後,鄧小平這樣評價七千人大會:「在黨的歷史上,像七千人大會這樣,黨的主要領導人帶頭做自我批評,主動承擔失誤的責任,廣泛地發揚民主和開展黨內批評是從未有過的,它的意義和作用在我們這些親歷者當中永遠不會忘懷,我相信歷時愈久,影響愈深。」

在講話中,毛澤東最後說:「讓人講話,天不會塌下來,自己也不會垮台。不讓人講話呢?那就難免有一天要垮台。」毛澤東表態後,七千人大會遂開成民主的、批評和自我批評的大會。與會者對各省委、各中央局和中央國家機關提出了批評意見。各地區、各部門的負責人作了自我批評。周恩來(代表國務院)、鄧小平(代表中央書記處)等中央主要領導人在發言中對黨的工作、作風方面存在的缺點、錯誤提出了批評,並主動承擔了自己應負的責任。

在促進國民經濟的恢復和發展的問題上,七千人大會對統一全黨認識起了積極的作用。但七千人大會沒有從根本上認識「左」的指導思想的錯誤,對階級鬥爭擴大化和違背經濟規律的一些錯誤觀點也沒有認真清理。另外,在對形勢的分析和對造成困難的主要原因的認識上,以及對工作中的成績和缺點的估計等問題上,中央領導核心特別是毛澤東與劉少奇之間的分歧並未解決。

後來的歷史是,七千人大會剛剛結束半年多,1962年9月,毛澤東在中共八屆十中全會上忽然發出「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的號召,該提法牽引中國一步步走向文革,在七千人大會上講真話的彭真、劉少奇被打倒,而大肆吹捧毛澤東的林彪成為毛澤東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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