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鶚智

美國遊戲業的配音員一直受到惡劣待遇，他們以聲音為角色注入生命，令熒幕中的遊戲人物受到萬千寵愛，然而又有誰會為這些配音員發聲呢？在相關工會的號召下，他們針對11間遊戲公司開始了罷工行動，最近勞資雙方終於達成初步協議，回應了部分訴求。

(封面圖片：《爐石戰記》、《Rayman Origins》)

為自己發聲

失聲、嘔吐、昏迷、喉嚨出血，儘管配音員、特技演員及動作捕捉演員為了演繹遊戲角色付出極大代價，但卻沒有得到合理待遇和保障。早於去年「美國演員工會及美國電視和廣播藝人聯合會」(下稱 SAG-AFTRA) 便已經向資方提出相關訴求，要求提升工作內容的透明度、改善工作環境、提高基礎薪金及爭取版稅收入等，然而漫長的談判未能達致共識。經投票表決後，工會向11間遊戲公司巨擘，包括 EA、華納、迪士尼、Activision 及 Take 2 等發起罷工行動，過程歷經11個月，是該工會史上最長的一次罷工。近日雙方終於有初步協議，到底配音員、特技演員及動作捕捉演員在遊戲業的待遇是怎樣的呢？

用生命賦予角色靈魂

與電視或動畫不同，遊戲配音行業的慣例是一個配音員對著劇本錄音，不需要和其他配音員有互動。每次配音工作都是長達4小時、沒有中場休息的獨角戲，更經常要配尖叫、咆哮、戰鬥的呼喊聲等，對配音員的聲帶造成極大的損耗。David Hayter 在《Metal Gear Solid》中為 Solid Snake 配音，他在 CBC 的訪問中就提到工作的艱辛，廠商往往會安排呼喊聲等最激烈的配音在同一天內馬拉松式地完，自己亦曾因為要連續配嘔吐的聲音而真的吐在咪高峰上。

更糟糕的是，配音員對他們接下的工作可能一無所知。在《Mass Effect》中扮演 EDI 的配音員 Tricia Helfer 日前在網上論壇表示，自己在工作前完全不知道劇本內容，直至到錄音棚面對電腦熒幕時，才首次看到第一句對白，讀了幾次之後便輪到下一句，時至今日她仍然不知道故事的完整內容，可見部分遊戲商毫不尊重配音員的專業。面對不合理的工作要求，造成聲帶損害、失聲甚至要進行手術，配音員要求合理的職場安全保障和提高薪酬亦是合情合理。

另一方面，遊戲的特技演員及動作捕捉演員處境亦不好過，參與《GTA》等動作遊戲的演員就經常面臨險境，因此工會要求有動作指導監督特技場面，避免演員受傷，亦能藉此減少因出錯而重拍的次數。然而遊戲廠商在談判中不願意承認動作捕捉是演戲，和特技演員都不應該受到 SAG-AFTRA 的保護。

換了聲音的角色

是次罷工令一些遊戲角色失去了他們原來的聲音，在最近推出的《Life is Strange》前傳中，本傳角色 Chloe 的配音員 Ashly Burch 因為響應工會活動而辭演，並表達自己的不捨之情，忠實玩家亦對此非常失望。在《BIOHAZARD 2》重製版中，角色 Claire 的配音員 Alyson Court 亦因為同一原因而拒絕參演。

抗爭的一小步勝利

僵持近一年後，雙方終於達成了初步協議，工會爭取到2個主要成果：提高透明度，增設額外薪酬制度。

在新規定下，工會成員在接洽工作前能得到更多資訊，例如遊戲的代號或名稱、遊戲類型、是否與已發佈的 IP 有關、該角色是否曾由其他人飾演過等等，從而在簽約時能有更多的談判籌碼。而資方亦要在簽約前說明工作內容是否有特別的術語、瀆神、種族歧視、性或暴力內容，若要配合特技演出也要事先說明，從而讓表演者獲得更好的保障。

工會的另一個重點就是為配音員爭取版稅收入，但資方強烈反對，最終只能定下新的額外薪酬制度：廠商要在遊戲推出前，依工作次數為表演者提供額外薪酬，最多會支付2100美元。雖然版稅仍然未能到手，但總算是工會爭取權益的第一步，而勞資雙方亦會繼續討論表演的工作待遇。

遊戲業者的自我定位

從以上種種，我們可以看到部分遊戲公司並不尊重配音員、特技演員及動作捕捉演員，亦不承認他們的工作是種藝術成就。電影演員能以自己的表演賺取版稅，那為什麼配音員不能獲得同一待遇？日本動畫《動物朋友》最近因為更換監督而惹出風波，亦是第一時間使出「聲優之盾」──把作品的配音員推出來道歉，也是種不公平的工作待遇。

遊戲業一直爭取自己成為和電視、電影一樣受公眾認同的藝術表現形式，我們一次又一次聽到業界推動最新的技術發展、研究遊戲對人類的正面影響，甚至出現在學術討論中，競逐星雲獎和登上大銀幕。但即使有再動人的故事、再出色的沉浸式體驗，如果遊戲真的要被人尊重，或許要先學會尊重自己的製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