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坐巴士上層第一排的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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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記者代入受訪者的第一身書寫)

早陣子深水埗發生車禍,我在社交網絡見到現場相片。當我看見巴士上層乘客的血滲出車身,不期然想起,自己也很習慣坐巴士上層第一排。要是我坐這條巴士線的話,我大概逃不掉,非死即傷。

攝影:陳嘉元

中五那年校內辦越野賽跑,早上巴士駛到赤柱崗抽水站。那是一條向左的彎位,司機轉彎時才見到對面線停泊著一輛懲教署小巴,勉強避過,巴士卻撞上山壁。上下層向山壁的車窗爆開,一地碎片。我當日坐向海那邊的上層第一排,那個有潛望鏡的座位。還好沒事,但後來知道車上另一個同學受輕傷。就算新聞常有車禍消息,我又遇過人生中一千零一次的車禍,我竟然沒有甚麼危機意識。以前,我還嫌司機駛得不夠快。

這條赤柱峽道又彎又長,一邊是山,邊是海。巴士如見到對面線有大型車輛,要減速讓其經過。李晉生唯一一次車禍,就在赤柱峽道發生。(陳嘉元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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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乘客是中同

對南區人來說,巴士很重要。我讀赤柱聖士提反中學,中一起便坐從數碼港開往赤柱的城巴73線,因為香港仔往赤柱的綠van加價。當73號巴士在香港仔出發,有一半乘客都是中學同學。上學坐7時10分或25分開出的班次,放學則等3時53分那班。夏天車廂會有蚊,我們都要拍蚊。我會戴耳機聽歌,想些有的沒的。巴士車速很慢,遇到對面線有巴士會稍稍停下。

我比較內向,與許多好動爛玩的同學相比,我是非典型。學校08年轉直資後,坐巴士的聖士提反仔愈來愈少,反而泊在校門附近的私家車愈見愈多。

一邊是山一邊是海

坐巴士和坐鐵路很不同。港鐵多數在地底穿梭,漆黑中「瞍」一聲就跨過幾區。坐巴士,尤其是上層前排,看的更開闊。我在香港仔長大,鐵路來得太遲──我從小到大都坐巴士。南港島線到來的時候,我已經大學畢業。畢業後在小西灣上班,回家坐巴士比鐵路更快。但是政府說鐵路開通後,巴士客量大減,乘機削減巴士路線。

巴士走淺水灣道和赤柱峽道時,中間是狹窄又彎曲的馬路,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海岸。我記得,駛到舂坎角路口,可以從車窗遠眺赤柱海岸全景。山腳的別墅和沙灘由遠至近,明明在上學,卻覺得這程車是逃離石屎森林的旅程,很抵玩。巴士駛過山壁旁邊,不時聽見樹枝刮過車窗的聲音,坐幾年後只當平常。可能有人會怕這種怪聲?我覺得面壁很悶,習慣坐第一排右邊座位看海。

李晉生覺得,雖然身在上學的巴士車程,但一路上看見的樹木、山壁和海岸,一段逃離石屎森林的旅程,而且車費相宜。(陳嘉元攝)

這條巴士線是我中學生活的一部份。看其中一個車站附近的樓盤落成,看赤柱廣場翻新,由開始到完工。升讀大學之後,原本以為這只是我的中學回憶。沒料到現在到小西灣工作,可以再續前緣。每逢星期四、五下班,我會坐73號巴士回家。尤其是當我很想放鬆一下的時候。有次見到穿橙色運動服的中學師弟,我們同一程車又同一個社,不禁想起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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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坐巴士連結起那六年中學生活,相比起現在畢業,出來社會謀生,這段日子更加無憂無慮,值得記住。(陳嘉元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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