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ON】男子和男子怎能親密如此 文在寅從政選總統 全因盧武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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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浪漫,豈止一起去食豆腐火腩飯?今屆韓國總統候選人兼大熱門文在寅,原本是個淡薄名利的低調男,但重視友情的他,因為一個人,不惜違背個人意願,由幕後走到幕前,如今甚至角逐最高權力的總統位置,可謂演活了兩脇插刀這個詞。

文在寅在參選總統的過程中,民意一直領先,順利入主青瓦台。(路透社)

這個對他影響至深的人,正是自殺身亡的前總統盧武鉉。由律師行到青瓦台,文在寅一直是盧武鉉成功背後最重要的男人,就算盧武鉉經歷彈劾和涉嫌受賄被查等危機,他始終堅定地站在他的身邊。他們的友誼就連死亡也不能阻隔──由盧武鉉跳崖自盡那刻開始,文在寅終於踏入他曾經多次拒絕涉足的政壇,還一步步進入權力核心,如今大有機會成為青瓦台新主人,為的正是替早逝摯友盧武鉉完成未了大業。

韓國總統候選人文在寅,集氣會上與支持者握手。(李澤彤攝)

   最漫長的一天

文在寅曾經說過,盧武鉉去世那天,是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天。2009年5月23日,當他向全國民眾平靜地宣布盧武鉉的死訊,沒有多少人知道文在寅的內心有多麼激動和難過。這位前總統不僅是國家領袖,更是他相知相交30多年的恩師和戰友。

自此之後,文在寅對政治的態度180度轉變:曾經嚮往自由,不願從政,被同袍形容為「對政治權力毫無慾望,猶如植物」,一度辭任青瓦台秘書室室長的文在寅,積極參與政治。2012年當選代表釜山沙上區的國會議員,同年6月更宣布參選總統,雖然最終敗給朴槿惠,但2017年他又捲土重來,勢要登上總統寶座,完成盧武鉉未能完成的大業。

文在寅形容,盧武鉉逝世當日是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天。出殯當天他(圖左)拿着盧武鉉的遺照,百般滋味在心頭。(網上圖片)

   重考達人 自幼家貧

2016年底,文在寅向支持者表達再次參選總統的意向,他笑稱自己的強項就是重考。的而且確,當年他在高考及司法考試,也是考了兩次才成功,這樣看來,今年再次挑戰韓國大選的文在寅,勝算應較2012年為高。

文在寅入讀大學前的經歷,值得寫成參考書讓莘莘學子學習。生於1953年的文在寅,是五兄弟姊妹中的大哥,自幼家貧,幫人送過煤餅,窮到有時只能吃學校的玉米粥維生,到教堂領過給窮人的免費食品。曾因沒有錢交學費,上課途中被逼趕出學校。後來他們一家搬到釜山,他在當地完成初中及高中課程,考了兩次高考,1972年終於考入慶熙大學法學系。

文在寅失學後,加入特種部隊第一旅服兵役,更獲得「最優秀特戰隊員」稱號。(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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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右一)當兵期間指揮官正是韓國另一位前總統全斗煥。(網上圖片)

   「廢青」兩度被捕 拒當「高墻」

辛苦考入大學後,套用香港社會的環境,文在寅不折不扣就是個「廢青」:沒有好好讀書,積極爭取社會改革之餘,還食煙飲酒,常常違反校規,曾4度被學校勸退。1975年,因參與反前總統朴正熙政權的抗議維新憲法學運被捕,遭判處8個月有期徒刑,緩刑一年,大學順理成章開除了他的學籍。

失學後文在寅加入特種部隊第一旅服兵役,當時的指揮官正是軍人出身的前總統全斗煥。別看文在寅現在一派斯文,這名叛逆青年當時在軍中獲得「最優秀特戰隊員」稱號。服完兵役後,「廢青」文在寅終於重返正途繼續讀書。可惜「正途」沒走多久,1979年朴正熙遇刺身亡,韓國一片混亂之時,文在寅因違反戒嚴令再次被捕。他之後雖然通過司法試,並以優異成績在司法研修院畢業,但因為留有案底和曾屬滋事分子而無緣出任法官,令他耿耿於懷。

這位面上總是帶有微笑的男子,經歷這些後仍沒有收歛一下,反而在爭取人權的路上走得更前。作為一直站在「雞蛋」那方的人,文在寅怎可能為「高墻」所用、成為檢控官,當上軍部統治集團的打手?於是他回到成長地釜山,展開人權律師生涯。

文在寅(左一)在慶熙大學讀書時邂逅後來成為他妻子的師妹金正淑(左二)。(網上圖片)

文在寅在釜山律師事務所與母親留影。(網上圖片)

   命中注定的「邂逅」

在釜山,文在寅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盧武鉉。他曾在自傳《文在寅的命運》寫到: 「我覺得成為律師的一切過程,就像是命中注定為了遇見盧武鉉。」原本主力處理商業訴訟的盧武鉉,剛巧因釜山多名學生私藏禁書被捕,慘遭酷刑,他出於義憤接為學生辯護。案件為他贏得讚譽,惟他對動盪政局感到迷惘。盧武鉉後來憶述:「正是文在寅的出現,為處於迷惘中的我打開了一扇認識現實社會的窗戶。」

曾被同袍形容為「植物」的文在寅,因為盧武鉉的死而積極參與政治,今年更第二度參選總統。(路透社)

這種浪漫的情誼,造就二人往後30年合作無間,1982年他們成立的律師事務所,處理近乎全部在釜山的勞工及人權案件,成為著名的人權律師。他和他像是早有默契,年長7年的盧武鉉總在鎂光燈下,文在寅永遠在背後默默耕耘,2013年底上映的著名韓國電影《逆權大狀》主角宋佑碩,正是以盧武鉉為原型,低調的文在寅沒有份兒。然而充滿正義感的文在寅,與電影中的主角一樣對司法腐敗深惡痛絕,從不宴請法官和檢察官,也拒絕走後門,又常常免費代表民眾打官司。

之後盧武鉉踏入政壇,1988年獲選國會議員,文在寅繼續在釜山處理勞工案件。當時已有人邀請文在寅一同參選,但他以「我不是政治人物」為由拒絕。直至2002年盧武鉉參選總統,文在寅才開始涉足政治,成為盧武鉉在釜山競選辦公室主任,並在盧武鉉成功當上總統後,出任他的助手。

盧武鉉與文在寅的情誼有多深,從當年競選期間,盧武鉉所說的一席話可知一二,「看人先看友,我以擁有一位非常尊敬可靠的朋友為傲。我有資格當總統,因為我的朋友是文在寅。他功成不居,懲惡扶弱,至今不懈。」

我覺得成為律師的一切過程,就像是命中注定為了遇見盧武鉉。
文在寅

盧武鉉在生時,文在寅總是站在他身後,亦因為這位亦師亦友的男人,將他拉入政府圈。(視覺中國)

   嚮往自由 參政全因盧武鉉一人

此時的文在寅仍然純粹希望幫助盧武鉉,個人無意參政,盧武鉉當選後卻對他說:「你讓我走進政治,讓我成為總統,現在你要負責任。」如此一來,他才「勉為其難」成為盧武鉉團隊一員。可是上任不足一年,文在寅便以工作繁重影響身體健康為由 ,於2004年2月辭職出國療養,他表示在那段期間他壓力大到掉了十顆牙齒。

也許在釜山成長的男兒真的較有「義氣」,難得「重獲自由」,同年一見盧武鉉遭彈劾,文在寅二話不說就回歸出任盧武鉉的法律顧問;之後憲法法院拒絕國會的彈劾請求,盧武鉉重掌總統權力,文在寅繼續協助他。文在寅曾說:「我並非真心想擔任這個職務,只是總統的政治處境太艱難了。」

嚮往遠離政治的生活,不堪政壇壓力的文在寅,一直希望做個自由人。盧武鉉政府下台後,文在寅心想:終於可以遠離這個圈子過着安靜的生活,自我放逐一下。

不過一如以往,將他意願一次又一次扭曲的是盧武鉉,將他由不願投身政治,改變到令他參選總統的,當然也是盧武鉉。2009年盧武鉉自殺身亡,過往一直只願意站在別人背後做支援的文在寅,終於被逼走上台前。

文在寅過往較喜歡做背後支援的角色。(視覺中國)

   初哥上戰場 與「仇人」女兒對壘敗陣

文在寅坦言,是盧武鉉讓他改變遠離政治的想法:「你可能不再受命運擺布,但你留給我的工作則讓我沒有選擇。」

2011年他加入反對派陣營,並成功獲選釜山沙上區國會議員;2012年更參選總統,與朴正熙女兒朴槿惠對壘。這次選舉,外界看來是「朴正熙女兒」對「盧武鉉繼承人」,是兩代總統政治遺產的對戰,不過對於文在寅來說也是他的私人恩怨──當年他就是因為參與反朴正熙政權的學生運動留下案底,而失去當法官的機會。結果在選舉方面仍屬初哥的文在寅,以些微票數之差敗給朴槿惠。

終於走入政治圈的文在寅,面對不少挑戰,首先就是黨友。共同民主黨現分為親文在寅及反文在寅的陣營,2016年國會選舉中,因為多得黨內的「和事佬」金鐘仁,才化解分裂危機,惟金鐘仁3月宣佈退黨,更直指對黨內總統候選人競選的公正情況不滿。之後在黨初選之中,其他有份競爭代表黨參選的候選人又指黨「偏心」支持文在寅,雖然文在寅最終成功出線成為該黨總統候選人代表,但黨內的分歧已漸見明顯。

繼承盧武鉉遺志的文在寅,2012年與「仇人」的女兒朴槿惠角逐總統僅敗,兜了一個圈,卻極可能在朴槿惠黯然下台後,成為新任韓國總統。(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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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藉朝鮮 勢延續「陽光政策」 

另一個令文在寅「頭痕」的問題,就是韓國的「兄弟」朝鮮。文在寅嚴格來說其實是個朝鮮人,他的父母出生於朝鮮咸鏡,上世紀50年代韓戰期間,文在寅父母來到韓國巨濟島,文在寅便在這裏出生。他對朝鮮有特別感情,曾說夢想統一兩韓:「若實現和平統一後,我希望帶母親去找她的出生地。」又指希望屆時可以作為律師為不熟習資本主義的朝鮮人提供免費憲法服務。

文在寅對朝鮮的政策相對開放,他在今屆大選中,曾批評其他國家一味實行制裁和施壓的對朝政策,稱「如果能解決朝核問題,我願意去任何地方,見任何人」;又在早前的總統辯論時,指總統要做的是改善與平壤關係,將對方定性為主要敵人不是總統要做的事。

文在寅的對朝政策有盧武鉉和金大中陽光政策的影子,陽光政策是由前總統金大中提出,並由金大中與盧武鉉兩任總統執行的政策,主張和平處理朝鮮半島分裂局面。不過近日朝鮮動作多多,要脅射導彈等言論令文在寅尷尬,就設置薩德(THAAD)的議題上,文在寅亦由主張重新檢討薩德方案,轉軚指若朝鮮繼續用核武發起挑釁並發展核武力量,可能促使韓國部署薩德。

文在寅與盧武鉉關係亦師亦友。(視覺中國)

我認為(左派、進步派等)標籤是沒有意思的......終結貪腐是超出這些東西的任務。
文在寅

   對盧武鉉忠心不二 個人能力卻成疑 

有人認為,文在寅爭勝決心仍然不足,而且他的從政經驗不夠,個性軟弱也難以應對政治裏的骯髒手段,更有批評他只是繼承了盧武鉉的政治遺產,個人能力成疑。

由始至終,無論外間對盧武鉉的看法是正面還是負面,文在寅均無意跟他劃清界線,相反更表明會繼續盧武鉉的政策路線:「我計劃推出新政策,專注財閥改革、處理社會及經濟兩極化,及非常規勞工問題,我將會繼續推行盧武鉉管治團隊的政策。」文在寅對盧武鉉的忠誠和支持,即使人走了,也始終如一。

連盧武鉉本人也說過:「他是我所認識最好的原則主義者。」原則、忠誠能否令他成為一位好總統,有待時間證明。可以肯定的是,若他順利上台,文在寅在青瓦台驀然回首之際,必定會舉杯向遠方好友問好,然後繼續為盧武鉉的理想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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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於4月30日於首爾舉行集氣會,競選團隊在台上表演歌舞,民眾也有隨歌起舞。(李澤彤攝)

到了大選前一日,抵達集會的支持者反應熱烈,文在寅與支持者握手。(李澤彤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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