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不一定是「業」:在香港延續農耕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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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這二字已限制了討論的焦點;當日菜園村村民、新界東北農民和關注團體所提出的,不是單單發展農業的訴求,而是怎樣讓農耕這生活方式能夠繼續在香港延續?怎樣讓農村(作為一種文化的載體)繼續得以生存?
楊錫聰

在香港這大都會要討論農耕生活方式及農村文化的承傳殊非容易。(Getty Images)

在香港,「農」這個字好像理所當然只是跟「業」字扯上關係。自興建高鐵菜園村要強行收農地始,直到新界東北發展規劃引發受影響範圍農戶激烈反對,政府的回應就只是2014年12月提出的公眾諮詢文件「新農業政策——農業的可持續發展」和在2016年1月由食物及衛生局與漁農自然護理署發表的「農業政策改善建議」。政府的建議很簡單,主要包括:

1) 發展農業園,建立產業基地;

2) 設立可持續農業發展基金,支持農業的進一步發展,推動相關先進農科技研究及應用性的行動計劃;

3) 加強對農產品銷售的支援,例如探討發展社區支持農業網絡及以推廣本地蔬菜為目標的營銷組織的可行性。

明顯地,「新農業政策」就是「拓展農業生產和銷售的政策」;所以,在「2030+」這香港城市整體未來30年的長期規劃研究裏,亦罕有的把農地利用成為發展規劃的主題。當然,上述文件中政府的構思還包括倡導發展與農業相關的活動,例如休閒農耕體驗及自然教育活動,只是這都是以鼓勵營商為思路,為新界郊區尋找更多創業投資的可能性而已。所以,毫無疑問,政府只是回應了市民對農業發展這個問題意見,其他的則完全被忽視。

當然,「農業」這二字已限制了討論的焦點;當日菜園村村民、新界東北農民和關注團體所提出的,不是單單發展農業的訴求,而是怎樣讓農耕這生活方式能夠繼續在香港延續?怎樣讓農村(作為一種文化的載體)繼續得以生存?

在香港這大都會要討論農耕生活方式及農村文化的承傳殊非容易,這裏先用兩個例子嘗試說明它的重要性:

  日本有「半農半X」這樣的社區運動,他們還把經驗整輯成書。一群在東京生活的中產階級,厭惡了大都會生活只是為了買樓、買車、買保險……這些永無止境的消費欲求,窮其一生艱苦辛勤工作,卻沒有屬於自己的生活時間及追求;這群人(家庭)自發地搬到郊區並慢慢凝聚為不同的團體,過著一半時間通過農耕工作滿足最基本生活需要(半農),剩下的一半時間就可以做自己想追求的人生(半X),X就代表著由個人按自己興趣或使命感所尋找的人生目標。農耕簡樸的生活就成為人生目標追求的關鍵基礎,成為城市勞碌生活以外的選擇。

位於日本八丈島的農地。(Getty Images)

  另一個要介紹的例子是距離香港不遠的中山市裏的一條村莊:崖口。這條被譽為廣東最後一個共產主義下的人民公社,它的特色不單在於仍然保留集體合作生產的制度,村民只要願意就可以選擇參與生產賺取工分,一年下來每名社員分到數千元工資和一家人吃不完的大米,年老無依無靠村民吃住無憂。這條村另一大特色就是保存下來的幾千畝稻田及幾萬畝的灘塗,為珠三角高度城市化保留了難得的大自然環境,成為攝影愛好者和散步看海人士的樂土;村莊還保存著一年一度的飄色巡遊,吸引數以萬計離鄉別井的村民宗親及外來觀賞人士參與。

上述兩個例子只想說明,農業不只是一個單一概念,它與農村及農民合起來可以是一種生活模式和生活選擇,不是城市生活的附屬品。政府尊重民意,要了解的不應只是應否發展農業,更重要的是香港應否保留農耕這生活模式繼續發展。既然我們關心稀有動物的生存權利,那農耕文化在大城市同樣面臨被邊緣化的生存挑戰,值得關注。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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