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30年歷史《攝影雜誌》休刊 總編伍振榮:從來沒當作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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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香港紙媒步入寒冬,不少報紙雜誌都面臨結業或停印的命運。具有30年歷史的本地攝影刊物《攝影雜誌》(下稱《雜誌》)在新一期雜誌中宣布,將暫停紙本出版。「01影像」就事件訪問了總編伍振榮,他形容:「我們已光榮地打到最後一粒子彈。」

伍又表示,自己從來沒有把《攝影雜誌》當作生意:「做生意的話,就是黎智英做,于品海做,《星島》何柱國做,不是我伍振榮來做。」

撰文:徐尉晉

《攝影雜誌》出版歷史長達30年。(徐尉晉攝)

總編:「休刊」非「停刊」

《攝影雜誌》由1987年出版至今,是香港歷史最悠久的攝影刊物之一,亦是現時碩果僅存的最後一本本地攝影期刊。能堅持出版30年,伍振榮向記者表示:「說實在,起初沒有想過可以做這麼久,起初只打算做2年或者2期。」他說:「其實在很多年前,我已醒覺,自己不只是做一本雜誌,而是在推廣攝影。」

「我會用『休刊』這個字,不用『停刊』這個字。」有人問伍振榮會否感到可惜,他這樣回答:「我認為不容許我可惜,因為不是《攝影雜誌》做不下去,只是紙本刊物做不下去。事實上,《攝影雜誌》已經是紙媒式微比較後期才休刊的刊物。」

伍振榮在文章裏稱,「面對紙本出版業式微的大趨勢,我們此刻不得不做一個決定,就是把紙本休刊。」此後將集中資源專注網上業務。《雜誌》的網媒《Photonews 攝影日報》有23萬粉絲人數,記者問到是否可以把這種堅持在網絡延續下去,伍指:「我認為這種精神當然可以延續落去。我們一直舉辦不同的攝影活動、課程和編寫攝影著作。只是現在沒能力去做紙本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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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編輯伍振榮在「編輯室評論」宣布暫停紙本出版。(翻攝自《攝影雜誌》,徐尉晉攝)

「就像現在年輕人不滿《攝影雜誌》一樣」

憶述當時創辦雜誌的過程,伍說:「1987年,我和其他年輕人一樣,剛在大學畢業不久。那時我已經在其他攝影刊物任職。跟現在許多不滿《攝影雜誌》的年輕人一樣,我對當時很多攝影刊物感到不滿,因為他們只會翻譯外地或採用內地的稿件,缺乏新聞性資訊。」

於是,伍與當年的拍檔和同學,決定用一個新的方法去經營一本本地化的攝影刊物,推出原創的內容,他說:「我們不是罵,而是去做一本自己喜歡的。」又稱:「當時自己年輕沒有包袱嘛,只是很簡單的諗法,後來卻成為一門事業。」

紙本雜誌來到盡頭,伍振榮說:「雜誌只是我人生的其中一部分,那是一張單程車票,我沒想過放棄,也不可能放棄,那是終生的工作,看到前方有路便行,順着趨勢去做,一直見步行步走到這裏。」

伍振榮感嘆:「說起來有點悲哀,寫書是困難的,在香港寫攝影書的人不多。可能只有我們,甚至我個人,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身為中國人,現在仍未到華人相機品牌做得好,但我認為,香港不可能沒有人能寫好攝影。中國 、台灣也有很多出色的攝影作者。香港或許有數位能夠,但他們比較吝嗇去寫。」

最後一期雜誌,書中有文章總結30年來的歷史。(翻攝自《攝影雜誌》,徐尉晉攝)

網絡和紙本生態不同

伍振榮曾在樹仁大學任新聞與傳播學系講師,有一次有位學生在寫論文時問他,「網絡雜誌」是否取代了「紙本雜誌」,他說自己認為這個說法並不存在。他解釋:「因為網絡和紙本是不同的載體,上面有不同的生態,兩者可以相同的目標和價值,但兩者操作的完全不同。」

他進一步說,紙本出版有比較長的時間去策劃、籌備和琢磨內容,網絡世界則沒有,「不是時間不容許,而是讀者不容許你這樣樣做。」他表示,讀者如果想看完整的內容,仍然會看紙本,但想看零碎的資訊,就會看網絡。

伍表示:「網絡和紙本有不同的生態,兩者操作的完全不同。」(翻攝自《攝影雜誌》,徐尉晉攝)

「我承認我是世俗的,我可能寫了一本器材書、一本技術書,如賺到錢時的話,才再寫一些市場上不能夠容許的攝影著作。」伍振榮說。

《雜誌》的網媒《Photonews 攝影日報》有23萬粉絲人數。(截自《Photonews》網站)

謊言說100次就成了事實

網絡世界有不少錯誤的資料,作為攝影媒體,應如何撥亂反正?伍認為,網絡是個自由世界,任何人也是出版人(publisher),「傳統媒體有編輯當把關人,把不適合或錯誤的內容刪走,寫稿人和記者都知道這個機制,所以會很小心。」

「但網上難免會有錯誤或不完整的資訊,聰明的讀者應該懂得去選擇,可惜很多人對於網絡資訊也抱持很輕率的態度,錯的事也會去follow。」伍振榮指,有的人會真心相信可能不是正確的事物,「謊言說100次就成了事實。」

「但這不單止在攝影才發生的事,是網絡資訊出現的問題。」伍稱:「我們可以做到的,就是盡量控制好自己的內容。由於我們網絡文章有很多作者,有時難免掛一漏萬,我們未必可傳統的方法把關。」

至於其他人發布的錯誤資訊,「坦白說其他人就有少少無能為力。有時發現太過錯誤的資訊,我們會加入去討論,我們唯有將正確的說話擺出來,但面對堅信自己正確的人,有時也會帶來困擾,但我們仍然會擇善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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