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腐敗深入骨髓 秘魯需要撥亂反正

撰文:評論編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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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年陷入憲制危機的秘魯周日(6日)舉行總統大選次輪,投票結果未有為其政治僵局帶來太大變化,反而兩名候選人的勢均力敵,更令秘魯未來的政局更難以預測。根據投票結束後的票站調查顯示,左翼自由秘魯黨候選人卡斯蒂略(Pedro Castillo)和右翼人民力量黨候選人藤森惠子(Keiko Fujimori)鬥得難分軒輊,分別得票50.2及49.8%,兩人相距不及一個百份點,其後開票初步結果又以藤森慶子稍微佔取上風。然而在過去五年秘魯經歷四任總統及兩任國會的政治亂局後,選民只能從毫無管治經驗的教師及在囚前總統之女中二選其一,似乎難以解決深植秘魯多年的困局。

2014年「洗車行動」於巴西引爆,一個橫跨拉美十一國、牽連眾多跨國企業及政客的貪污及洗黑錢集團連根拔起,巴西總統盧拉及其接班人羅塞夫分別被判監及罷黜,而時任秘魯總統庫琴斯基(Pedro Pablo Kuczynski)亦因被揭發其收受巴西巨企奧德佈雷赫特(Odebrecht)巨額競選捐款而被迫下台。連同前總統托萊多(Alejandro Toledo)、加西亞(Alan Garcia)、烏馬拉(Ollanta Humala)分別因「洗車行動」而被起訴,加西亞甚至畏罪自殺,秘魯政局達至前所未有的腐敗。庫琴斯基下台後,由副總統扶正的比斯卡拉(Martin Vizcarra)矢言要嚴打貪污,改革方案卻受到把持國會的藤森派極力抵制。

藤森惠子為前總統藤森謙也(Alberto Fujimori)之女,其父曾在1990年代獨攬秘魯朝政,政治上行專制統治強硬打撃國內毛派游擊隊「光明之路」,經濟上則大力推行新自由主義政策,去除市場監管、削減政府開支、私有國有資產,短期內的確令秘魯擺脫長年的經濟衰退及惡性通脹,吸引大量外資及令大量人口脫貧。不過藤森始終帶領不了秘魯從依賴銅等原材料的低度產業轉型,其官商勾結的貪腐問題亦變本加厲,其本人亦因侵犯人權及貪污等罪而一度流亡,後來在智利被捕後再引渡回國服刑。由於藤森時代國家經濟繁榮,惠子因而亦女憑父貴,成為國內最大的反對派領袖,三度競逐總統寶座。

圖為4月11日秘魯自由黨總統候選人卡斯蒂略在卡哈馬卡投票後,使用酒精搓手液。(AP)

新自由主義無以為繼

由藤森派把拎的國會極力反抗比斯卡拉改革,又揪出其多年前的涉貪指控在第二度彈劾案中拉倒比斯卡拉政權。不過其捧上的梅里諾(Manuel Merino)卻引發全國示威而在五日後辭職,最終由薩加斯蒂(Francisco Sagasti)頂上。然而支持彈劾的一眾議員中,便有68人本來便其身不正正因涉貪而受查,而藤森惠子也同樣牽涉「洗車行動」已被三度判囚,更因涉嫌收受非法的競選捐款正被再度起訴,面臨三十年監禁。在不論左中右上下,全國政客皆腐敗透頂的局面下,毋怪一個出身秘魯北部高地,毫無管治經驗,名不經傳只因四年前組織工會罷工的素人教師卡斯蒂略,會成為不少人撥亂反正的希望。

卡斯蒂略以左翼政綱競選,承諾一旦上台會將國家的金銅及天然氣資源回饋國民,如建議對銅出口徵收最多高達75%的重稅,又稱會設置貿易壁壘保護本土農業。秘魯以全球逾一成的銅產以名列全球第二大銅礦供應國,一旦卡斯蒂略向伸手管制銅產,勢必引起全球銅供應緊張,不利外國依賴銅的綠色產業轉型,又有不少人又擔心卡斯蒂略的農業政策勢必拉高本地農產品價格。另一邊廂藤森惠子則高舉其父市場經濟的旗號,並不斷抹紅卡斯蒂略,指其會把秘魯變成像委內瑞拉般的共產國家,得到中產階級及城市人口的支持。相比起來,卡斯蒂略則得到長期被政治主流政治精英無視的山區貧民擁戴。

尤其是在新冠疫情底下,秘魯由藤森時代確立的新自由主義更是無以為繼。由於政府對當地醫療設施長期投放不足,秘魯在疫情大受打撃,人均死亡率更是全球最高。在政府缺乏對勞工的保障,全國有近一成人因疫情而重新墮進貧窮線下。藤森以降的歷任總統解決不了原材料出口導向的產業固化,長期對醫療、教育、基建的投放不足亦令國家的貧富懸殊日益嚴重,首都利馬與利馬以外的山鄉地區就如兩個世界。而政界的貪污成風及黨派鬥爭亦不利推行改革,反而令民眾對政治建制的信任屢創新低。不論最終卡斯蒂略抑或藤森惠子登上大位,秘魯政經制度積弊恐怕亦難以一時三刻改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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