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觀點】屯門90後 不合資格的企業資產?

撰文:香港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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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熱話爆出有從事人力資源部的母親批評屯門90後「次等」:「與世隔絕、社會冷感、基層、鄉村中學、生活單調、眼界陜窄、物質要求低、求穩不上進」,為社會中較次等的一群。此種對屯門的刻板印象由來已久。可是刻板印象往往不盡不實,甚或有可能轉而成為污名。帖文出現後引起廣泛關注,有不少人為屯門90後發聲,指出屯門被污名的歷史來由以及其後的都市發展,冀一反屯門的污名。
然而,此番言論除了關於地域歧視外,背後更是隱晦地重申階級觀念。

被DQ的屯門90後?

於高度資本化的香港,雖然近來不少人試以開發新的工作空間,但無可否認,除了少數家境富裕的富二代外,香港大部份人因生活條件所限,必須有一份工作或一筆收入。由此,有關工作範疇的消息與報道,向來特別惹人關注,同時爭議性亦非常高。

是次關於批評屯門90後的評論,除了因地區歧視的原由使人氣憤外,更因此番言論是由一位任職人力資源(Human Resources)的職員道出。以往,人力資源部名作人事部,近年,人力資源部於香港愈來愈受到重視,成為公司不可或缺的部門之一。雖然人力資源部的職員並非最終決策者,但在不同範疇內亦有相當的影響力。由此,坊間有句說法:「千祈咪得罪HR。」不少公司更將首輪面試官的職責交給人力資源部,使得應徵者認為人力資源部的職員直接影響個人就業機會。另外,人力資源部負責核算人力成本,為財務部提供人力成本依據,從而替公司爭取到最佳的資源效益。有關公司未來的發展、市場拓展、新產品研發等等,亦牽扯到人力資源部門的支持,協調與合作。

由此,人力資源部可以說是某程度掌控公司大小事的人之一。簡單而言,人力資源部的職責是為企業創造價值,以保障公司的利益為終極目標,以及令流程更暢順。這是企業對人力資源部的要求,亦是人力資源部的價值所在。然而,職員長期處身此工作崗位,久而久之,某些職員不自覺將此種價值潛而默化,不自覺就會把人視為資產來衡量價值。

然而,人力資源部的職責需要於此部門工作的同事把人視作資產管理,再而「經營」這份資產,為資產創造價值。對於企業而言,應徵者首先也必須有足夠的價值,才值得被聘用與被經營。由此,當「遠」、「基層」、「眼界陜窄」、「社會冷感」、「求穩不上進」的屯門年輕人見工,不少HR都會問一句:「你肯定你會返到?」背後的意思實是:長時間通勤會否使得你遲到、工作能力下降、或離公司太遠會否讓公司的車船津貼使費上升等價值衡量。

加上有關屯門區的既有偏見,使得該人力資源部職員進一步懷疑屯門90後的「資產價值」。一位「社會冷感、基層、鄉村中學、生活單調、眼界陜窄、物質要求低、求穩不上進」的人,與一位「投入社會、精英學校、精通幾種外國話語、眼界開闊、有上進心」的人比較,無疑單看背景,後者或會對企業帶來更大的「資產價值」。若以為企業帶來最大的利益的角度為前題,屯門90後成為不合資格的資產。

偏見引發矛盾?

對於香港地理位置的樓宇分佈,大部份人大致都有基本常識認知。這些基本常識認知反過來為人帶來既有印象:居住於香港區等於中上階層、居住於地鐵紅色沿線的人相對貧窮、九龍區則環境老舊……由此,居住於不同地區,會為他人帶來截然不同的印象。但樓價持續高企的因素影響下,居住環境不單是先天因素導致,難以改變;現時亦難憑後天努力改變。

然而,該位HR帶有偏見眼光的聘請標準,其實是隱晦地加強階級背景的重要性,強化地區歧視,轉而使得「贏在起跑線」、「世代論」等深層次矛盾惡化。而且,此種標準亦與大眾對於平等就業機會的要求產生衝突。恰好言論者又掌有某種權力的「上位者」,於現今世代矛盾嚴重且「拆大台」文化盛行的世代,該位HR成為被群起攻擊的對象,正正反映出大眾對於傳統世代論、「贏在起跑線」等思維感到厭倦,渴望「有權者」可以更平等地看待每一個人。

「人只不過是資產」的觀念,是時候改變了

網絡提供一個自由的平台予人發聲,但又反過來加據社會分裂。不少人都於網上發放仇恨言論,加強兩方恩怨。而自由的前設,其實是人應有基本的良知與道德,於發表言論前三思,不傷害他人,否則一個不具好壞本質的平台會轉而成為傷人工具。

這就是「以人為本」而不是簡單地以人為「資產」的重要性。

當今的人權觀念,主張尊重人是獨立自主的個體,法律亦給予人選擇工作的保障。企業當然不能退回奴隸時代,把人當成可以被擁有、被買賣的資產。古人說:「天生我才必有用。」但現時卻變成只有少數精英才是「人才」,而這些「人才」、「有價值的資產」卻是自小具有優越條件的人。企業應擴大眼界,重新明白居住地區並非評論他人的衡量標準,尊重每個個體,相信不同際遇的人都應該有發揮才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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