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哲研究所｜柴思原、李冠儒

日本的勞動年齡人口（15到64歲）自1995年達到峰值以來持續下降，迫使企業調整用人策略，具有工作經驗的「中途人才」正成為重要的招聘來源。一個Recruit Works Institute的調查顯示，在2023年10月至2024年3月期間，79.5%的日本企業已經或正在招聘中途員工。與10年前同期相比上升了近20%。

終身僱用制的終結

「中途招聘」在大型企業中更普遍。員工規模在5至299人的企業中，有70.7%正進行中途招聘，300至999人的企業高達85.5%。1,000至4,999人則高達91.2%。員工超過5,000人的更是95.9%。按行業劃分，機械與設備製造業的中途招聘比例最高（86.5%），其後是運輸業（85.7%）以及餐飲與酒店業（84.0%）。

根據《朝日新聞》2025年9月的報道，日立計劃在2025財年招聘930名中途員工，首次超過應屆畢業生的815人，並表示今後將維持每年約1,000名中途員工的招聘規模。日本電氣制定了應屆畢業生與中途員工「1∶1」的招聘目標，並在2025財年計劃招聘600名中途員工。三菱電機自2022財年起每年招聘約1,000名中途員工，和應屆畢業生數量相近。日本電氣、日立、富士通和三菱電機中途員工招聘佔比於21世紀10年代中前期約為20%，而在2022財年已升至50%。

搶人大戰白熱化

勞動力市場展現出，跳槽不斷增加。日本總務省每月實施的勞動力調查顯示，過去一年內更換工作的就業者人數在2019年達到353萬人峰值。該數字在新冠疫情期間下降，並於2021年觸底，隨後已重新回升。厚生勞動省發佈的2024年勞動經濟分析指出，「追求更好的工作條件」是2023年跳槽增加的主要原因。同時，勞動力短缺迫使日本大型企業提高新員工的起薪，「新卒」（應屆畢業生）受惠。過去，企業往往在同一行業內提供大致相同的起薪水平，但隨着競爭加劇，這一慣例開始改變，「嫁給公司」的時代已成過去式。

日企僅靠招聘本地「新卒」已難以滿足實際用人需求，而「中途招聘」可以幫助填補這一缺口。在Recruit Works Institute的調查中，企業被問及在2023財年下半年轉向中途招聘的原因。多選結果顯示，首要原因是填補員工離職造成的空缺（70.7%），其次是需要具備工作經驗的人才（69.5%），以及彌補人手不足（64.0%）。

無法填補的黑洞

當然，雖然「中途招聘」越來越普遍，企業對應屆畢業生的需求仍保持強勁。另一項Recruit Works Institute調查顯示，計劃於2025年3月畢業並希望進入私營部門就業的大學生人數為45.5萬人，已連續第二年增加，總求人倍率為1.75（註：きゅうじんばいりつ，是日本勞動力市場的一項指標，用於衡量 「職位需求」與「求職人數」的供需比例，反映就業市場的緊張程度，若市場有150個崗位，求職者有100人，求人倍率為 1.5），自2022年疫情期間1.50的低點以來持續回升。

同時，專業人才需求持續擴大，企業按崗位進行的定向招聘持續增加。Persol Career在2025年1月發佈的報告顯示，IT與通信行業的求人倍率為7.59，諮詢業為9.68，而人力資源服務業為8.88。

外勞激增的挑戰

數字已然反映，吸引日本尤其是專業人士及青年來港的難度與日俱增，因為日本招聘模式變得靈活，專業人士需求持續增加，起薪水平也不斷改善。當然，就業環境的改善並不意味着整體經濟的改善，高物價、日元貶值等問題依然存在。

日本的人口問題積弊甚深。其勞動年齡人口在1995年達到峰值，之後持續下降，預計到2060年將進一步萎縮超過30%。根據中央大學2024年11月的報告，到2035年，日本預計將面臨超過380萬名勞動者的缺口，規模為2023年的兩倍。在建築、醫療、餐飲與酒店和農業等行業，勞動力短缺尤為突出。日本的失業率已連續近四年保持在3%以下，長期處於發達經濟體中的低水平。即便「中途招聘」日趨流行，也無法填補這種勞動力的空缺。

移民尤其是年輕移民在日本社會扮演着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日本出入國在留管理廳的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6月底，日本的外國人數量超過395萬人，佔日本總人口的3.21%。共同通信對2015年和2025年的人口數據進行分析後發現，日本國內20多歲人口中外國人居民所佔比重已從2015年的4.1%迅速上升至2025年的9.5%。

日本經驗的啟示

日本對外國勞動力的依賴不免加深。日本厚生勞動省公佈的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10月，日本境内外籍勞動者人數約230萬人，同比增加12.4%。創歷史新高，僱用至少一名外籍員工的企業數量也升至約34.2萬家，同比增長7.3%，同樣刷新紀錄。日本國際協力機構估算稱，為實現經濟增長目標，日本到2040年將需要約688萬名外籍勞動者。另一邊廂，正如大家所看到一般，目前中日關係惡化，外加日本排外情緒日熾，外國勞工尤其是中國在日勞工的處境越發尷尬。

在出生率持續低迷、預期壽命不斷增加、人口老齡化加劇、勞動年齡人口短缺的背景下，日本企業的人力資源戰略低調地增加對於外國勞工的依賴，明面上也愈發圍繞着對應屆畢業生、中途人才展開，還會通過全職、兼職等不同形式的合同實現靈活的招聘組合，而不再以單純依靠以應屆畢業生為核心的傳統招聘模式。香港其實與日本的就業問題擁有一定的相似性，背靠大陸的優勢既解決了勞動力短缺的問題，卻也不免帶來兩地工資差異所伴隨着的「工資戰」、「價格戰」等問題，期待包括新一屆立法會在內的各方能提出和（或）通過更多有利於香港團結的新法案。

作者柴思原是「思哲研究所」特約撰稿人，李冠儒是「思哲研究所」青年事務教育總監。

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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