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專欄

特朗普總統重返白宮一周年之際，白宮官網高調發布了《365天365贏：特朗普總統回歸開啟成功繁榮新紀元》，這篇充滿勝利宣言的文章，完美詮釋了「贏學」路線與「唐羅主義」（Donroe Doctrine）。與此同時，在大西洋另一端，加拿大總理卡尼於達沃斯論壇的演講卻揭示了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已死，這種反差不僅凸顯了國際秩序的深刻裂變，也為我們理解中國的治理型外交提供了鮮明對照。

唐羅主義：贏學路線的極致演繹

特朗普執政的核心邏輯可以用一個詞概括：贏學。無論實際成果如何，無論過程中的代價為何，表現出「贏了」的姿態是最重要的。白宮官網發布的365項「勝利」清單，荒謬程度令人瞠目：第243條宣稱「剝奪了臭名昭著的癮君子和騙子亨特·拜登由納稅人資助的特勤局保護」；第260條「指定英語為美國官方語言」；第296條更洋洋得意地寫道：「在白宮草坪上豎起了巨大的新美國國旗，作為美國實力的象徵」。

這些「贏」，將空洞的姿態性表演當作實質性成就，充分體現了特朗普執政的符號化和表演性質。除了贏學以外「唐羅主義」作為特朗普的外交理念，本質上是一種「強者奪取他們所能奪取的一切」的權力政治。這種理念在內政和外交上的表現各有特點，但是整體邏輯一致——極限施壓、毫無信用、贏者通吃。

在國內層面，特朗普政府大力推動「清洗」式治理。通過大幅增強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的權力和資源，特朗普實施了一套全面的移民管控系統。ICE在其執政期間從一個常規執法機構逐漸轉變為政治清洗的工具，其行動方式也從執法轉向震懾——大規模突襲社區，製造恐懼氛圍以達到驅逐移民的目的，更是利用ICE對政敵黨派進行打壓。從ICE的運作模式可以看出，這種清洗式治理雖能在短期內製造「強人」形象，卻深刻撕裂了美國社會，也嚴重損害了美國在全球人道主義和人權方面的道德權威。

在國際層面，「唐羅主義」更是毫不遮掩地展現掠奪特質。除了突襲委內瑞拉、逮捕馬杜羅。特朗普更是毫不掩飾對格陵蘭島的野心。儘管格陵蘭是丹麥的自治領土，而丹麥是「北約」成員，特朗普仍威脅歐洲國家同意其「收購計劃」。這種對盟友領土完整的公然挑戰，徹底暴露了美國霸權的赤裸本質。正如加拿大總理卡尼在達沃斯演講中所言，「二戰後建立的由美國主導的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已從現實淪為虛構」，世界正經歷「斷裂期而非過渡期」。它不是反美宣言，而是盟友對現實的公開承認：二戰後那套由美國主導的的秩序，正在被美國自己的強權化、交易化所侵蝕。當卡尼提出「中等國家聯合」與「可變幾何」的議題型結盟，其實是在替多數國家說出一個共同焦慮：如果大國把一切都變成零和交易，那小國與中等國就只能在夾縫中尋找第三條路，否則就會在每一次大國加壓時被迫選邊、被迫交稅、被迫讓渡主權空間。

贏學是一種表演性政治：無論是否真實，必須顯得贏了；無論是否可持續，必須顯得強勢。這正是「唐羅主義」的核心邏輯——以強權定義正義，以掠奪替代合作，以恐嚇取代外交。

中國治理型外交：結伴不結盟，共贏不零和

與特朗普的「贏學」和「唐羅主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國的治理型外交。十多年前，中國就敏銳地判斷世界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並在此基礎上，積極探索不同於西方霸權邏輯的國際合作新路徑。

中國外交的核心理念可概括為「對話而不對抗、結伴而不結盟、共贏而非零和」。這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通過一系列具體舉措得到實踐：如2011年東盟會議上提出的RCEP概念，歷經十年磋商於2021年生效，至2026年已成為全球最大貿易區，涵蓋亞太15國，佔全球GDP近30%。 中國與東盟貿易額持續增長，RCEP降低關稅、簡化海關，也為歐洲企業提供通過中國進入亞太的機會。「一帶一路」倡議（BRI）2013年提出，至2025年投資達852億美元，建設合同1,284億美元，聚焦能源、礦業與新技術。2026年，中國預計繼續擴大BRI，強調高質量發展與互利共贏。2025年在香港成立的國際調解院，中國在互利共贏基礎上重塑國際秩序的努力有目共睹。這種治理路線的核心，是互利共贏、共同發展。中國不追求勢力範圍，不搞集團對抗，而是通過合作項目、貿易協定、投資框架，讓參與國都能從中受益。「潤物細無聲」的治理哲學，恰是對「唐羅主義」零和博弈的有力反襯。

唐羅主義贏學擅長製造震懾，卻不擅長提供可持續的秩序；它能迫使對方短期讓步，卻難以讓對方長期認同。強權可以讓人害怕，但很難讓人心甘情願地合作；而沒有自願合作的秩序，最後只能靠更大的強制去維持，成本必然螺旋上升。特朗普的「365贏」或許能在白宮官網上留下痕跡，但真正能在歷史長河中留下足印的，是那些真正為人類和平與發展作出貢獻的治理者。中國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努力，恰恰體現了這種面向未來的治理智慧。大變局下，實幹者將勝出，為人類命運共同體鋪路。

作者劉暢博士是「香港新方向」總召集人，香港人才創業者協會執行主席，海南大學「一帶一路」研究院客座教授。

文章僅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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