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世界上沒有「負責任自殺」 請收起港式尖銳
文:李瑞寧
自殺案頻生,我們不畏死嗎?
死!我唔驚,最重要係點死!
但點樣先死得最舒服?
我們大概都曾經跟身邊朋友討論過「 點樣先死得最舒服?」話題牽引我們連對死前死後都充滿期許。要死得美麗,死得有尊嚴, 死得無負擔,主觀地認為死了便代表戰勝凡塵的痛苦。說到自殺的遺書不能少,内容固然要感謝父母之恩, 要感謝家人好友,同時也要道歉說某日辰時卯時曾得罪某人跟那誰。 更說到上天堂,要跟某某相聚。我們往往這方面「想」得很近,近得像天國都幾乎近在眼前, 偏偏下一餐吃什麼都還未想好,就已在想天國的事。
公司有部份女同事們,日常在辦公室被A4紙不小心𠝹一下, 已大呼小叫。四肢健全的人,被上司責備,已高呼想死。 偶爾時運低,更會爆出一句「最好突然暈左兼死埋」。人生大大小小的挫折,好像令死亡時時刻刻在威脅我們。但往往大部份自殺的計劃未進行己宣告失敗, 因為我們都怕死的過程抵不住痛苦。稍不慎,死的計劃不夠周全, 死得不夠澈底,最終不生又不死。
自殺的話題當中我們祇考慮自己怎樣死得較舒服, 多於死後帶來的問題。因為固有觀念告訴我們,只要死了就「 冇眼睇」。終歸話題軸心還是以自己的心願行事。曾目擊跳樓者自殺的友人告訴我,跳樓者墜地後, 他當時所注視的不是血肉模糊和身首異處的屍體, 反之是死者白色腦漿四溢的畫面。完全不敢想像墮地時頭殼爆開和肢離破碎的痛楚,惶論死的勇氣。 但那血淋淋的畫面,足以令他半生凡看見跳樓自殺的新聞報導也夜枕難安。
世界衛生組織(WHO)2015年曾指全球每年約有80萬人自殺, 平均每40秒即有1人自我結束生命。WHO希望到2020年能將自殺率降低10%,但在調查的172個國家中,只有28個國家有預防自殺的策略。報告稱,自殺已成為15歲至29歲年齡層死因第2位,而最有可能用自殺結束生命的年齡層則是70歲以上的老人。並於2017年的報告指自殺率最高的國家為斯里蘭卡(每10萬人有34.6人自殺)、接著是圭亞那(30.6人)、然後是蒙古(28.1人)。自殺已成為重要公共衛生問題,但人們卻不願面對。
我們把話題轉回來香港,以生命熱線2016/17的年報 ,該機構所得出統計分析如下:
2016/17年度求助來電者男性佔42%及女性佔58%。 年齡分別由0歲至61歲以上不等。最多來電者年齡介乎41-60 歲,佔39%,最少的介乎0-10歲佔不足1%, 其他年齡佔約六成。來電者受困擾的問題包括:感情/婚姻,就業,心理/精神問題, 人際關係,健康及經濟困難(包括失業)。而感情問題是佔來電者最主要的困擾原因,佔39%。 而最少的是經濟困難(包括失業),僅佔5%,其餘佔約六成。
關於來電者的風險分佈:當中有76%沒有自殺念頭,僅有1%將自殺計劃付諸實行。其餘的對自殺計劃還在考慮中。
世界上沒有一種叫「負責任自殺」的說法。
地球上有一個人因厭世而結束生命,一個也嫌多。 原因除了違反造物主的旨意外。 影像及其行為也令還在世的人腦袋擔帶著負能量的記憶, 或埋下認定人生會遭遇不幸的種子,因而引發循環。
這循環除了透過媒體感染而令社會重覆發生自殺案外, 也可誘發各種情緒病,心靈或精神上的後遺症。也是我曾所指,自殺 者沒有顧念因自殺死後為在世的人所帶來的後患。
香港地對自殺死亡會有其他額外的關心,例如: 相信在家自殺會令該單位豪宅變凶宅, 最恐佈連隔離單位都因而被拖累。
不吉利的盡可能不要提及,甚至逃避很深層次的討論。 但社會越逃避,誤會越漸加深。導致現今自殺者越趨年輕化, 自殺者單方面認為自己的性命只需向自己負責任。也顯示社區及學校在教育防止自殺觀念方面的不足。
香港人,不敢承認自己心理精神問題,怕因此影響日常交際, 抑壓令患者未能正視自己的心理需要而得不到社區支援及關注, 因而忽略各方面的鼓勵和治療,加重病情。
香港人,得罪了,請接受我認為我們是「弱勢」的一群。 但我所指的弱勢僅屬心靈上及精神上的弱勢。也請承認我們的力量很渺小, 渺小得靠你我一雙手改變不了人生種種壞處境。 我們無力改變樓價長期高企的現況。我們的薪金沒有跟隨通脹的步伐而增加。急症室輪候時間越來越長。 香港教育的求學價值仍建立於求分數。
香港人每天都在自求多福, 好像在等待有專屬我們的救世主能介入每人的生命中, 希望命途從此改變。今天,我們不妨把港人港式的尖銳收起, 日常中多跟身邊人互相鼓勵,需要時的陪伴與聆聽, 擴大守望相助在社區關懷服務效能,將正能量及大愛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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