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X《看我今天怎麼說》攜手打破無聲隔閡 開展香港手語教育路
「原來聾人戴助聽器之後不是100%聽得清楚」、「原來不是所有聾人都識手語」，這些「原來」隨著電影《看我今天怎麼說》（《看我》）的上映，讓許多人驚覺自己對聾人社群的了解如此匱乏。電影主題曲的歌詞「為何明明你似你我似我 然而無人願辨別像負荷」亦導出了聾人因外表與健聽者無異，在社會上往往被忽略的無奈。然而在香港卻有一班人默默努力，希望社會可以理解聾人的處境，並推廣手語教育，甚至以此作為他們的夢想。3月在香港中文大學 （中大）創博館舉行的「夢想無界：手語教育、社會創業與追夢之路分享會」，就找來中大語言學及現代語言系鄧慧蘭教授（鄧教授）、《看我》電影策劃人屈紫薇女士（Fiona）、語橋社會資源有限公司（語橋社資）總經理黃卓翰先生（Raymond）及語橋社資擔任手語雙語導師的岑愷翹女士（Gloria），分享他們在香港推動手語教育的理念和實踐經驗。
以電影為媒，讓大眾走進聾人世界
分享會中，鄧教授與Fiona等人圍繞著《看我》展開對話。Fiona指十多年前，對當時的工作感到倦怠，渴望投身更有意義的事業。此後，她加入了致力推動多元共融的機構「黑暗中對話」，更將「無聲對話工作坊」從德國引入香港，讓參加者體驗聾人的生活世界。Fiona回憶：「一段時間後，我開始想更進一步讓更多人可以了解聾人，但我可以做什麼呢？」她萌生了以電影作為媒介的想法。這個念頭萌芽後，Fiona花了十年時間奔走籌資、組建團隊、尋找專業顧問，最終促成了《看我》的誕生。電影亦有取材於鄧教授從2006年開展的「手語雙語共融教育計劃」及其後「手語及聾人研究中心」的研究團隊在中大「可持續知識轉移項目基金」（S-KPF）支持下成立的語橋社資，這家非牟利機構將手語語言學的研究轉化為實踐，推動聾人教育。
突破「子信」的困境 為聾童創造手語學習機會
「以前社會上有很多像『子信』這樣的孩子，但他們並沒有子信在戲中的自信和身份認同。這正是語橋社資存在的理由。」鄧教授口中提到的子信，是電影《看我》中的聾人角色。他和另一個聾人角色Alan就讀的聾人學校，採用口語教學，並禁止使用手語，讓子信在學習上面臨重重困難。子信成年後，無論中英文書寫的筆記中也明顯出現許多錯誤。許多觀眾在觀影後，在網上討論這個細節，誤以為是子信學習不夠努力，卻忽略了子信在聽力受損和沒有手語支援的情況下，難以發展讀寫能力，吸收學科內容。
鄧教授指出，她當年開始研究聾童手語和口語發展的契機，正是因為發現香港有許多和子信有一樣成長經歷的聾童。她回想道：「接觸香港聾人群體後，了解到他們以往在純口語教學環境下學習面對巨大困難，甚至失去求學的興趣。要他們完成中學學業和參加公開考試都非常不易，更遑論接受大學教育。」因此，她開始思考怎樣為聾人重新構建一個更合適的教育模式； 最後，在2006年在主流學校推展亞洲首個「手語雙語共融教育計劃」，讓聾童與健聽兒童在手語和口語並行的主流教育環境中共同學習，計劃至今已從幼稚園搭建至中學，提供十五年的手語雙語共融教育環境。鄧教授笑著補充：「我希望讓聾人接受更有效的教育，讓他們未來有能力作不同選擇，回饋社會。」
鄧教授有幸在2016年獲中大S-KPF資助，創辦語橋社資，將研究轉化為不同類型的社會創新服務，擴展手語雙語在不同層面和對象的應用，更將手語雙語共融教育計劃紮根於語橋社資，讓它能更廣泛地接觸群眾，茁壯成長。
看見聽不見的聲音 雙語學習促進兒童多面發展
《看我》女主角素恩最終成為一名聾人老師，她與健聽老師在課堂上協作教學，讓聾/弱聽學生和健聽學生在手語和口語的融合中共同學習，彼此關愛，這就是手語雙語共融教育計劃的學習精神。鄧教授解釋：「已有大量研究表明雙語有利兒童的發展。除了能夠使兒童了解不同文化和價值觀外，雙語兒童在執行功能、專注力、閱讀能力和語言習得方面比單語兒童更有利。研究也開始發現長者學習手語亦可以延緩認知障礙症。」因此，當語橋社資在主流學校推行手語雙語共融教育計劃時，健聽學生的家長在了解到學習手語對孩子的益處後，都表示相當支持和接受。
現實生活中，在語橋社資擔任手語雙語導師的Gloria是一位健聽人士，畢業於中大「雙渠道雙語研究文學學士課程」。這個課程是全亞洲首個從社會、教育和科技創新等方面推動手語雙語的學士課程。Gloria回憶起在學校的實習經歷：「當時我需要協助一位只懂手語的聾人到社區中心申請會員資格。沒想到，社區中心的職員表示他們沒有手語翻譯，建議聾人慎重考慮是否入會。當時我沒想太多，直接將職員的話翻譯給了聾人，結果他非常生氣，與職員發生了爭執。後來我反思，『對普通人來說如此簡單的入會申請，為什麼會成為聾人的阻礙？』」之後，Gloria陪同聾人親戚到醫院就診，護士要求聾人親戚「聽叫號」的經歷，更讓她深刻體會到聾人在社會生活中面臨的種種不便。這些經歷讓Gloria意識到手語翻譯的重要性，也促使她在畢業後投身於手語相關的前線工作。
聽與看的融合 手語翻譯重塑學習方式
Gloria從中大畢業後成為語橋社資的手語雙語導師，被派往手語雙語共融教育計劃的中學部工作至今已一年半。她笑稱，最大的挑戰是怎樣用手語表達文言文的內容，「我最初的手語水平只能表達『龜兔賽跑』之類的故事，但工作後第一個挑戰就是以手語教授中文課的『六國論』。幸好當時同事和聾生都非常熱心，主動幫助我，我反而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手語，大家一起鑽研教材。」Gloria更提到，除了聾生受益，健聽學生也表示在課堂中邊聽口語邊看手語能幫助他們更專注地學習。有時遇到一些表達比較抽象的意境的中文，通過手語反而更容易理解。然而，要兼顧不同班級、不同科目的教學工作，的確非常吃力。Raymond也表示，語橋社資確實需要更多資源來支持運營，中大可持續知識轉移項目基金（S-KPF）多年的支持亦十分重要。他指出：「我們的服務和教育為聾人和健聽人士的人生帶來了質性改變。以自負盈虧形式實現收支平衡雖然非常困難，但我們仍然希望社會各界能繼續支持我們的工作，明白到為受惠者提供縱向支授及充權其實可帶來更長遠的社會效益。同時，我們亦希望各間大專院校，可以加強手語翻譯的支援，幫助聾人完成學業。」
教育並非立竿見影，近十九年的耕耘，已結出累累碩果，至今手語雙語共融教育計劃已有六屆聾、健畢業生。Raymond欣慰地表示，電影《看我》中扮演Alan的聾人演員吳祉昊，正是計劃的第四屆畢業生。據悉，吳祉昊目前就讀於香港大學資訊管理專業四年級，這也印證了手語雙語共融計劃在改善聾童學習方面取得的顯著成效。
如果大家對「手語雙語共融教育計劃」想了解更多，不妨瀏覽語橋社資網頁。
（資料由客戶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