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潑斯坦案|哥大牙醫學院曝招生舞弊涉21萬美元 兩校員工遭懲處

撰文:觀察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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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潑斯坦案讓美國精英階層虛偽面具下的真面目暴露無遺,美國學術界和最頂尖的學府也無法倖免。

據《紐約時報》2月16日報道,哥倫比亞大學近日對兩名違規幫助愛潑斯坦女友入學的人員做出了處罰。

為女友「開後門」只是愛潑斯坦和美國高校往來的冰山一角。

《紐約時報》在16日的另一篇報道中指出,美國的高校長期處於資金緊缺的狀態,這一現實使得學術領袖和研究人員進入了愛潑斯坦的圈子,即便他們早就知道眼前這名金主是性犯罪者。

15萬美元送女友進藤校?

美國司法部公布的文件顯示,多年前,哥倫比亞大學牙科學院的托馬斯·馬格納尼博士和萊蒂·莫斯-薩倫廷博士繞過正常程序,幫助愛潑斯坦的女友獲得了入學資格。

哥倫比亞大學上周五發聲明稱,校方將切斷與馬格納尼的所有聯繫,並取消莫斯-薩倫廷在牙科學院的行政職務,但她仍是該學院的終身教職員工。牽涉此事的其他幾人和學校已經沒有關係。

哥倫比亞大學表示,已經確定了與愛潑斯坦有關實體捐贈的21萬美元,校方將把這筆錢捐給兩個為性虐待和人口販運受害者提供支持的非營利組織。

「簡而言之,一名學生通過非正常程序被牙科學院錄取,這與該學院前學術及校友領導層的籌款請求在時間上相吻合。」聲明稱。

報道指出,校方雖然沒有提到這名學生的名字,但她顯然是愛潑斯坦的女友卡麗娜·舒利亞克(Karyna Shuliak)。

舒利亞克是愛潑斯坦自殺前最後通話的對象,愛潑斯

愛潑斯坦。(Getty)

坦不但支付了她在哥大的所有學費,還在遺囑中留給她1億美元。

據報道,2012年,22歲的舒利亞克首次申請哥大牙科學院時被拒絕。早在四年前的2008年,愛潑斯坦就因誘使未成年人士賣淫被定罪。儘管如此,當愛潑斯坦表示考慮向學校捐款後,學院內幾位有影響力的人士很快採取行動,確保舒利亞克最終被錄取。

當時,哥大牙科學院聯繫了舒利亞克在白俄羅斯的母校,索取她的學籍檔案;哥大牙科學院成人牙科系主任向舒利亞克發送了學習指南和入學考試大綱。由於舒利亞克是作為轉學生進入哥大的,時任學術事務副院長的莫斯-薩倫廷博士又為她制定了個性化學習計劃。

美國司法部的文件顯示,愛潑斯坦隨後向當時的哥大牙科學院院長艾拉·B·拉姆斯特(Ira B. Lamster)管理的一個公共衛生項目捐贈了10萬美元,並以舒利亞克的名義向牙科學院的年度基金捐贈了5萬美元。

馬格納尼是愛潑斯坦的牙醫,也是確保舒利亞克被錄取的關鍵人物,替她安排了學院參觀並幫助她重新提交了入學申請。

美國司法部文件顯示,2018年1月,馬格納尼致信愛潑斯坦,希望他向莫斯-薩倫廷參與的高科技牙科培訓項目捐贈45萬美元。幾個月後,莫斯-薩倫廷提交了資金提案,並安排了與愛潑斯坦共進晚餐。不過,這筆捐款最終沒有兌現。

收「髒錢」,「總比沒錢好」

不只是哥倫比亞大學,多年來,愛潑斯坦為多所美國高校提供了資金,或者僅僅是承諾提供資金,這些高校包括哈佛、麻省理工、斯坦福、巴德學院等等。

許多出現在愛潑斯坦案文件中的學者聲稱,他們接觸愛潑斯坦只是為了錢。

巴德學院校長萊昂·博特斯坦在一份聲明中說:「多年來我一直說,與傑弗里·愛潑斯坦接觸的唯一目的是為巴德學院籌款。」

耶魯大學教授尼古拉斯·克里斯塔基斯曾在2013年與愛潑斯坦會面。他辯解稱,兩人只見過這一次面,「是在為我的實驗室籌款的場合」,「像其他學術科學家一樣,我需要對我實驗室的財務支持負責。」

不過,據克里斯塔基斯說,他最終並沒有在愛潑斯坦那裏獲得資助。

南加州大學神經科學家安東尼奧·達馬西奧在郵件中表示,曾有同事告訴他,愛潑斯坦對科學感興趣。

「當愛潑斯坦邀請我和我的妻子(同為知名科學家)與其他同事在他紐約的家中共進晚餐時,我們接受了邀請並一同赴約。」達馬西奧說。但他也否認接受過任何資助。

《紐約時報》稱,愛潑斯坦與高校教授及校長建立聯繫的動機並不總是明確。他會將各種名人和權勢人物納入自己的人脈網絡。一名受益於愛潑斯坦捐助的哈佛教授說,愛潑斯坦熱衷於「收集科學家」。

博特斯坦2023年曾表示,愛潑斯坦「喜歡羞辱和吊人胃口」,「完全在牽着我走」。有些人猜測,愛潑斯坦可能是沉溺於與世界上最聰明頭腦的對話。還有人認為,愛潑斯坦只是試圖利用學術界的聲譽來美化自己。

長期以來,「污點資金」都是美國學術界爭議的話題,一些美國學術界人士認為,這些錢如果能為大學所用,並將其用來推進公眾利益,總比留在不良來源手中要好。

「這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他們在尋找資金,而關於污點資金的老話是:『有錢總比沒錢好。』」印第安納大學慈善學院名譽院長、前校基金會主席吉恩·坦普爾說。

但報道指出,在很多情況下,愛潑斯坦是直接與個別教授接觸,大學的籌款主管可能並不知道這些接觸,這也增加了對其捐款意圖的懷疑。

詹姆斯·M·蘭利是一家慈善諮詢公司的總裁,他表示,即使不考慮愛潑斯坦2008年就被定罪,他有限的捐贈記錄也應該引起學術界的警惕。

蘭利說,愛潑斯坦對科學的興趣表面上對研究人員來說具有誘惑力,「突然間,一個有錢人主動來找你,這在某種程度上會讓你更加覺得,學術體系並沒有像它應該的那樣充分賞識你。」

但是,「如果某件事好得令人難以置信,它通常就是不真實的。」蘭利說。

隨着愛潑斯坦醜聞的不斷擴散,美國的大學和教授們正忙着應對與他有關的輿論壓力和負面影響。一些教授的在線信息和課程表已經被撤下,一些高校則在審查其主要捐贈人與愛潑斯坦的關係。

例如,美國商務部長盧特尼克和愛潑斯坦的關係曝光後,他的母校哈弗福德學院面臨着重新命名盧特尼克圖書館的壓力。

業內人士預計,愛潑斯坦案的披露將推動美國高校制定關於潛在捐贈者的新規則,但其有效性仍存在爭議。

「這些事情就像本可以避免的航空事故——各種警告明擺着,但系統就是失靈了。」范德比爾特大學前校長澤波斯說。

本文獲《觀察者網》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