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皓鋒專訪1|與癌魔搏鬥當街失禁男人最痛:我點解去到咁地步
彭皓鋒1996年參加第9期無綫電視藝員訓練班入行,直到2012年發現機會不多決定離巢外闖,加盟香港電視(HKTV)。大家都知道後來的事,HKTV發牌失敗,彭皓鋒立即變成失業份子,當時已經有兩個小朋友,連奶粉錢都成問題,經濟壓力如泰山壓頂,幸好有救命恩人打救。到後來確診癌症,因要停工的關係再次遇上經濟問題,周圍借錢借足七位數,彭皓鋒非常感恩每一位幫過他的人。
2023年,原本在內地發展的彭皓鋒發現身體異樣,他憶述:「臨回港之前那兩三個月,我去廁所的次數或者是排出來的排泄物,很大變化,不知道自己什麼事,但以為自己吃錯東西,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回港後,肚子持續不適,在專科醫生建議下接受腸鏡檢查,結果如晴天霹靂。「照完告訴我,你有個腫瘤,二至三期。」彭皓鋒說。
不醫只有一年命
他當下唯一的念頭就是生死,「我即時問他,我可以生存多久? 」醫生的回答冷酷而真實:「如果你什麼都不做,你這個腫瘤都有兩三年,去到二三期的時候,你最多都是一年,生存多一年。」治療方案擺在面前,卻是兩難的抉擇。醫生提議切除,但位置尷尬。「那個位置太近肛門,如果要切除的話,我要封肛,永遠都要揹著泌尿造口袋。」
彭皓鋒直言:「沒有哪個醫生肯說可以駁回來,或者可以以後正常,所以我沒有選擇做切除。」另一個選擇是化療,但他心有餘悸。他的母親曾是癌症患者,喉嚨癌電療後轉移至肺部,化療不到一個月便撒手人寰。「化療這個方法是傷害性治療,好的細胞又打死,不好的細胞又打死。」因為對化療的恐懼,他轉向了中醫與健康食品,甚至曾病急亂投醫,「什麼都放進口,老婆覺得這幫到我,那也幫到我,一起吃吧 。」然而腫瘤卻從5.5釐米暴增至8.8釐米。
街頭失禁「男人最痛」
抗癌路上最難捱的,是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真的有某些時段,我要不在床,要不就去廁所,因為太累了。」他形容那種無法言說的痛苦,「有時未去到廁所已經出來了。」最令他崩潰的一刻發生在熙來攘往的街頭。「我曾經試過忍不住,便便出來了,在街上很徬徨 。」他形容那種精神壓力是「自己過不了自己那關」,更說:「我為什麼會去到這樣的地步? 」
為了維持體面,他曾被迫穿上成人尿片,「起碼沒那麼尷尬,不用說一褲子都是,突然去哪裡找一條褲子給你換。」因為害怕失禁,他一度不敢出門,「曬太陽都不行,我出去幾分鐘我就想去了,去哪裡找個廁所?」
即使受病魔摧殘,他在妻兒面前仍強裝豁達。「我都會躲在廁所裡,盡量不會出聲讓我老婆聽到,如果你影響了他們的情緒,他們天天擔心你有事,天天都覺得你很辛苦,那他們用什麼反應對我呢? 」他不希望家人因他而崩潰,即使痛,也要表現得像正常人,「讓你們盡量覺得沒事、開開心心、有說有笑,否則令到他們不開心,我又要強行開心去哄你們,那就更辛苦。」他深知家人的擔憂無法分擔肉體的疼痛,「我痛都是我自己痛,你不會感覺到的,你不可以和我分擔 。」
為醫病向親友借過百萬
除了病魔,經濟壓力是另一座大山。抗癌期間完全開不了工,生活與醫藥費全靠借錢。「我在親戚借一些,在那借一些。我以前從不借錢,我連銀行都不借,但沒辦法,我要生存。」他透露目前債務已接近七位數,「差不多有一百萬。」幸運的是,在嘗試新的療法後,腫瘤從8.8釐米一路縮小至7釐米,再到2024年10月的2.8釐米。現在的他,正帶著對黑妹姐等親友的感激,努力開工還債。「未發生的事,千萬不要去擔心。如果那件事你解決不了,擔心是沒有用的,只要做好現在手上擁有的事,開心過每一天,上天自然有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