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領導人訪問北京,為何陷入「不叩頭」的輿論焦慮?
柏林也好,倫敦也罷,每當一位西方領導人踏上中國的土地,一種熟悉的焦慮便會準時在大西洋兩岸的評論版面上瀰漫開來。
德國總理默茨(Friedrich Merz)尚未動身,該國發行量最大的商業類報紙《商報》便急不可耐地發出警世恆言:「千萬不能示弱叩頭。」 這讓人想起不久前訪華的英國首相斯施紀賢(Keir Starmer),他剛因帶回一份涉及威士忌關稅和免簽的成果清單,就被保守黨領袖柏丹娜(Kemi Badenoch)嘲諷為「除了行李箱裏的Labubu玩偶,什麼也沒帶回來」,甚至惡毒地建議他檢查一下玩偶裏有沒有竊聽器。
西方輿論陷入對中國的「叩頭」焦慮
這種近乎條件反射般的輿論造勢,已經成為西方政治中的固定劇目。它揭示了一個奇特的現象,對於許多西方政治精英而言,一趟「成功」的訪華之旅,似乎不再是談成了什麼,而是證明了「沒跪下去」。默茨的顧問們給出的錦囊妙計也遵循同樣的邏輯——必須給中國市場設定條件,必須充滿自信地問「你們(中國)能為我們做什麼?」
若僅從媒體報道描繪的畫面看去,北京彷彿是一個排滿了朝貢使節的紫禁城。中國官員被描繪成「自信爆棚,連路都不會走了」,而西方領導人則像是在排隊等候召見的請願者。中國的國家媒體更是被指責「不無自詡地宣稱,西方各國首腦目前正在排隊來北京朝聖」。
然而,這種敘事與其說是對現實的客觀描述,不如說是西方輿論場為國內消費而精心編織的一場精神防禦戰。
中國從未要求任何領導人「叩頭」,無論是來自西方發達國家的首腦,還是來自全球南方的發展中國家領袖,中國始終以大體相當的禮儀待之。真正讓西方焦慮的,並非中國接待方式的親疏冷熱,而是自身面對談判桌時,突然發現劇本已不在自己手中的不適感。當他們習慣於以「教師爺」的姿態登場,如今卻發現自己需要「敬仰」中國的宇樹科技機器人時,心理的失衡便轉化為對「卑躬屈膝」的病態恐懼。
更有趣的是簽證這面鏡子。此前中國已向絕大部分西方國家實施簽證免簽政策,預計將在默茨訪華期間進一步優化並延長對德免簽政策,繼續向德國民眾敞開大門;而德國乃至神根區對華簽證卻依然關卡重重。這種單方面的便利,在一些西方人眼中並非合作的誠意,反而被解讀為中國「有所求」的證據——他們既想要這份實惠,又嫌棄這份實惠弄髒了他們的尊嚴。
西方政治與輿論一直在宣揚中國是一個落後貧窮,且是一黨專政,集權統治的恐怖國家。就是這樣一個非常「奇怪」的國家,他的人民滿世界跑,現在單向大開國門歡迎西方人的到來!
西方心態的三次誤判與演變
德國中國問題專家桑德施奈德(Eberhard Sandschneider)教授曾精準地總結過西方對華認知的「三步誤判」:第一步,認為中國的制度無法創造財富;第二步,認為經濟增長必然帶來西式民主化;第三步,試圖指導中國按西方規則行事,卻發現中國已足夠強大且傾向於走自己的路。這三次誤判的相繼破產,正是西方心態從傲慢走向焦慮的根源。
曾幾何時,西方領導人訪華更像是一場「授人以漁」的佈道。他們帶來的不僅是資本和技術,更有一種制度上的優越感。而今天,當德國總理的行程中赫然列着參觀宇樹科技時,當施紀賢在上海驚歎於中國的基礎設施建設速度時,這種「取經」與「傳經」角色的悄然互換,刺痛了西方最敏感的神經。
《商報》評論酸楚地提到「工程師之國——德國總理都要來敬仰中國造的高科技」,這種酸楚恰恰暴露了心態天平失衡後的傾斜。
於是,一種扭曲的心理補償機制開始運轉——既然無法在實力對比上維持俯視,那就要在道德姿態上佔據高地。 因此,任何尋求合作的務實姿態,在國內政治光譜中被迅速解構為「卑躬屈膝」;任何經濟利益的交換,被簡化為原則的喪失。
西方媒體熱衷於炒作中國官員的「自信爆棚」或「排隊朝聖」等帶有羞辱性的意象,實則是在用一種反向的修辭來對沖內心的失落。這種敘事的潛台詞是:雖然我們可能需要中國的市場,但我們絕不承認需要「求」中國,我們要以一種「受迫害者」的姿態去「談條件」。
這種心態將演變成什麼?它極有可能演變成一種長期的、非理性的對華政策內耗。如果西方不能擺脱這種「要麼我教你,要麼你壓我」的二元對立思維,如果每一次高層互動都淪為國內輿論關於「是否叩頭」的朝堂辯論,那麼西方將錯失真正「了解整頭大象」的機會。
正如桑德施奈德教授所言,現在的中國比德國更願意保持對話。當西方忙於給來訪的領導人打上「是否軟弱」的標籤時,他們或許忘了,真正的軟弱並非坐在談判桌前尋求共識,而是除了歇斯底里地高喊「別跪下」,已拿不出任何應對世界變局的建設性方案。
中國有句古話:「實墨無聲空墨響,滿瓶不動半瓶搖。」那些關於「叩頭」的喧囂,恰恰映照出西方內心深處那瓶「半瓶醋」的晃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