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波|如何突破長者接種瓶頸?

撰文:戴小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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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波疫情持續嚴峻,截至昨天(3月16日),累計已有96.3萬人確診,當中4634人病逝,具備四大特徵——有七成是80歲或以上,近九成未完成兩劑疫苗接種,超過一半來自安老院舍,近九成是長期病患——可見長者接種疫苗的必要,6.1萬名居於安老院舍的長者尤甚。不過,80歲或以上長者接種比率仍不理想,過去一周接種率只由53.38%微升至55.29%;而在院舍方面,儘管特區政府承諾在明日(3月18日)之前為所有適合接種院友接種第一劑,但仍有一成家屬反對長者接種。面對瓶頸,特區政府應該如何尋求突破?「逆向隔離」乃至「強制接種 」又是否可取?

安老院作為高齡長者的聚集地,在今次疫情中成為確診重災區。(資料圖片)

截至昨天(3月16日),衛生防護中心和醫管局每日凌晨定期更新的「2019冠狀病毒病第5波數據」顯示,第五波疫情累計新增96.3萬宗確診病例,包括64.95萬宗核酸檢測個案,以及31.31萬宗快速抗原測試個案。疫情至今亦更造成4634人死亡,當中主要呈現四大特徵:第一,有70.24%死亡個案是80歲或以上長者;第二,有88.68%未有完成兩劑疫苗接種;第三,超過一半來自安老院舍;第四,有87%是長期病患。

疫苗無疑能為長者提供最好的保護,對於6.1萬名居於安老院舍的長者尤甚。首先,以最高危的80歲或以上群組為例,已完成兩劑接種的死亡人數佔整個組別死亡人口的9.12%,只接種一劑的死亡率是15.36%,而完全沒有接種人士的死亡率則高達75.51%。其次,安老院舍作為高齡長者聚集地,院友平均年齡偏高,例如從2015年立法會福利事務委員會的討論文件可見,當時資助護養院宿位和護理安老宿位輪候人士 的平均年齡分別為82.7歲和82歲,正正就是這波疫情殺傷力最大的年齡組別。最後,從實際染疫情況來看,截至3月15日,全港已有757間護老院舍(佔總數約90%)出現疫情,當中29,170名院友(佔總數39%)及7290名員工(佔總數24.5%)。

面對這樣的嚴峻情況,疫苗可預防疾病科學委員會主席劉宇隆日前提出,應該加緊為長者接種疫苗,並且縮短長者接種時間間距,例如在完成兩劑接種過後兩個月就可接種第三針作為加強劑,否則未來可能再有數千人死亡。考慮到部份長者家屬仍然存有疫苗猶豫,他建議當局考慮「逆向隔離」未有接種疫苗的院舍長者,甚至拒絕讓其享用老人服務,疫苗病毒在院舍蔓延。劉宇隆認為,反對長者接種的家屬,應該自行負起責任。

吳桐山指,通過逆向隔離,可以將高風險長者置於更安全的地方,讓更多人恢復自由。(資料圖片)

不過,對於「逆向隔離」這一相對新鮮概念,坊間也有不少擔憂。例如政府專家顧問、中大呼吸系統科講座教授許樹昌則認為照顧者可能在無症狀下把病毒帶入院舍,質疑隔離並非全無風險;安老服務協會主席陳志育形容這是將打針變成「間接的強制」。

不過,時事評論員吳桐山認為,在執行的過程中,「逆向隔離」可以容許未打疫苗長者擁有做與不做的選擇權利,而不是強制要求他們必須接受隔離,對於拒絕隔離的長者,應讓他們簽署一份聲明,「例如本人知悉政府建設保護區保護我們的生命。但本人自動放棄這項權利,寧願承受較高的死亡風險而留在外面。」

吳桐山續指,這樣的做法是以知情、同意和自願作為前提,這樣的選擇也應該是動態的而並非一刀切;對於放棄入住隔離設施的長者,日後改變主意時也可在經過隔離檢疫後改變決定,而那些已經入住的長者,在接受打針後,也可以選擇離開。

「這種做法不是懲罰,更多是一種福利。」吳桐山表示,這樣做可以將高風險長者置於更安全的地方,讓更多人恢復自由,「是既珍惜生命,又重獲自由的合理做法。」一個例子是,可以將沒有接種疫苗的80歲以上人士,送往社區隔離設施居住,「外面的人都是死亡風險較低的,整體感染死亡率應該可降低到萬分之幾。」

逆向隔離是以知情、同意和自願作為前提,而並非一刀切。(資料圖片/吳鍾坤攝)

按照吳桐山的說法,「先此聲明」的做法還可以應用在推進疫苗接種進展上。對於無法自理的長者,一般需要子女簽署疫苗接種同意書,而吳桐山建議,如果長者拒絕接種疫苗,就應該要簽「生死狀」,說明自己是基於什麼原因自願放棄接種,「這樣長者就會覺得,咁嚴重,要我簽生死狀?那還是打吧。」

根據不實訊息研究中心First Draft發佈的《香港政治氛圍緊張導致疫苗猶豫》(《Hesitancy behind Hong Kong’s low vaccination uptake is driven by political tensions》)調查,疫苗猶豫問題在香港已經形成了惡性循環:市民因為對政府缺乏信任而擔心疫苗的安全性,以至於更少的人選擇打針,這進一步增加了市民對政府的懷疑,而媒體「標題黨」缺乏事實根據的報道,將死因歸咎疫苗,印證市民擔心。

許多長者因為缺乏收集資料或者信息查核的能力,通常依靠看電視或者身邊好友的資訊作為是否打針的依據。「我母親去年年初也是不願意接種,主要都是擔心疫苗的副作用。」吳桐山指出,這要源於很長一段時間裡,(個別)媒體不遺餘力的反谷針。在他看來,個別媒體反「谷針」和市民聽信不科學說法,是互為表裡的,「政府威信低,媒體才執意反對,市民才不相信政府。」

吳桐山指出,政府有責任保護長者,努力谷針,在方法上更很多需要改善之處。(Getty)

「政府應該對這個社會概括負責。」吳桐山如是說。政府有責任保護長者,努力谷針在方法上更很多需要改善之處。根據《刺針》(The Lancet)研究發現,強調接種疫苗對於保護自身出現重症甚至死亡的好處,要比強調接種疫苗對社會公共利益以及群體免疫的作用更有效。但特區政府在長者谷針的策略上出現了明顯的錯配,過於著重「利人」的宣傳,相對於「利己」方面,誘因既不足又不到位。

一個例子是,根據疫苗通行證規定,未打針者無法進入商場等指定場所,但這對長期留在家中或院舍的長者缺乏吸引力,作用有限。

港大經管學院講師阮穎嫻日前(3月15日)在報章發表《衛生專家、政府及政黨應共同承擔疫苗猶豫的責任》一文中建議,建制派政黨應利用老人票倉谷針:「建制派是政府一部分,屆屆選舉都抬得郁老人院的老人家去投票,公公婆婆認得李慧琼多過聶德權,叫立法會議員於所在選區谷針是最有效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