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經濟危機傷痛 雅典居民自發互助網絡實踐公共空間
曠日持久的債務危機下,雅典一片蕭殺。神殿屹立,新古典主義式的華麗建築仍然充斥這個城市;但在其中,愈來愈多市政大廈、戲院、街市以及咖啡館,卻已漸漸被荒廢,被遺忘。但,水泥地亦能開出花來。雅典人開始集結一種新的社區力量,堅決自救——四出佔領廢棄空間,把停車場變成花園、把市政大廈變成民間學校,讓大家在其中實踐自己對於空間的各式想像。
Navarinou Park本來將要成為停車場。但今天,在這裏,有遊樂場,有露天戲院,亦有小小菜田。Navarinou由社區委員會負責營運,居民自給自足。大家在這裏見面、談天、玩耍、生産食材,對抗債務危機所帶來的傷痛。這裏經過居民的抗爭以及落力建設,已搖身一變,成為在雅典Exarcheia區邊上的一個生機勃勃的社區花園。
「我們正在見證愈來愈多的自下而上形成的社區網絡,就像一場爆炸一樣。」Stavros Stavrides説道。Stavrides是National Technical University of Athens的一位建築學系教授,亦是在2009年成功阻止Navarinou被規劃為停車場的社運分子之一。「Navarinou的變化預示着一種新文化,一種人們開始自主自己生活的思潮。大家不再期待通過政府來改造社區,也因此明白資源共享的重要性。」
Navarinou的實踐並不是特例。自2004年的雅典奧運會的龐大支出令希臘財政赤字日益增加、后又遭受債務危機重創以來,近幾年中本土組織和居民委員會等團體開始緊密合作,互相交換知識技能,對如何「共存」提出新的見解,從而在其中重塑公共空間。自發、「非官方」的支援網絡興起,自主營運的醫療機構、公共廚房、社區集會、各色社區小組、語言學校等等遍地開花。來自各行各業的人們參與其中,伴隨着國家福利制度走到盡頭,他們更加明白團結一致的重要性。
正如Stavrides所說,「這些實踐和成果,正正顯示了我們並沒有被這場危機所打倒。而它們出現的原因,也正正因爲我們對於政府政策的不滿和無能爲力。」
佔領市政大廈 為工人失業者開班教學
另一個例子是一個名為Social Cultural Centre of Vyronas的機構,其中Vyronas是位於Exarcheia區西北部的一個郊區。組織由當地居民成立,承諾要為工人、失業者、移民以及青年等服務。
在一棟廢棄的市政建築之中,機構成員在這裏舉辦語言、歷史、哲學、太極、傳統舞蹈、結他和攝影課程。一個集體廚房可供居民定期使用,亦有圖書館與戲院。
「2012年,我們成功阻止了這棟建築被私有化,並且從此接管了它,」是社運分子亦是兩個孩子的父親的Nikos Gretos說道,「這是我們對於這場危機的回應。政府政策並不是我們的關注範圍,這裏充滿了不同立場和派系的人們,而大家團結在一起只是為了更好的公共利益。」
對他來說,如果大家沒有搬進來,一切只會變得更加糟糕,居民的未來必須靠自己親手創造。
華麗建築群中 空間因集體回憶而被銘記
而在另一邊廂,雅典政府亦希望能夠從政府層面推動公民的社區實踐。一個名為SynAthina社區項目平台因此成立,方便公民在其中互通有無、尋找合作夥伴甚至是贊助者。
但即使如今雅典的城市圖景正因着這些新奇而有趣的實踐逐漸轉變,社運分子和建築學家們並不認為雅典已成為居民自發重塑社區的典範。在這座仍被由財團投資建設的新古典主義建築所填充的城市裏,自上而下的士紳化仍然支配城市景觀。
正如景觀設計師Eleni Oureilidou所言,「我們正在慢慢取得一些成果,不過我認為我們本可以做得更多,希臘人還是對城市空間的利用充滿懷疑而又缺乏想像。」
但她也看見如今社會上已漸漸摒棄所謂華而不實的建築空間。如Navarinou Park這樣的實踐,雖然空間規模很小,卻能讓人們在這裏創造集體回憶,跟鄰居談天說笑,以及探索「共存」概念。這才是人們所真正期待的。
資料來源:
https://www.theguardian.com/cities/2016/sep/21/athens-unofficial-community-hope-government-failu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