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聽證會・30場最終總結|政府、獨立委員會定責為何不一
宏福苑大火獨立委員會聽證會,從3月開始、橫跨五個月,到7月17日第30場作結。聽證會分開六輪,前五輪的27場《香港01》都有總結報道。第六輪主要是不同持份者的總結陳辭,有涉事方只提交書面陳辭,有些則由律師代表讀出,包括消防承辦商、宏福苑法團、居民等。
政府代表總結,責任全在承建商。獨立委員會代表總結,認為承建商要負主要或最終責任,宏業和鴻毅罔顧居民安危,應予「最嚴厲斥責」;消防安全缺失的責任在於四個政府部門,即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屋宇署、消防處、勞工處。
總結陳辭之中最重要的是政府代表和獨立委員會代表的部份。7月16日,獨立委員會早上9點半,上載400頁的英文全文和中文摘要。政府代表結論就是負有首要責任的專業人士及其他私營持份者,蓄意欺瞞和敷衍塞責,濫用了旨在保障公眾的機制,辜負了政府,及監管架構的信任和期望。
政府代表:責任全在承建商 首要責任並非政府
總結了六個因素指責任全在承建商。政府代表律師孫靖乾說,工人吸煙的問題,政府已經多次提醒。非阻燃棚網是因為假證書,他說ICU有做到燃燒測試,但無講到有人吹熄,但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仍然批准過關。他說如果這樣認為ICU令欺詐成功,是不公允的,還有易燃的發泡膠封窗,是因為宏業騙了ICU其他不阻燃的物料。勞工處有檢控紀錄,反映已採取行動「做咗嘢、執咗法」。
後樓梯開生口,政府代表就指是顧問公司,無履行法定責任;警鐘失效,是因為消防承辦商無向消防處申報。火警系統停用,消防處「無法得知」,因此「無法」加強跟進或行動。
孫靖乾說專業人士要自覺自律,不應事事依賴政府規管。政府提出改善措施,不應被理解為大火前有失誤失責,若認為政府部門是始作俑者的是偏頗的。將系統弱點變做成因,不符事實、不公允。
政府代表說已推行七方面全面改善措施,當中包括落實棚網抽查制度,改革ICU(房屋署獨立審查組),取消預約巡查,關閉消防裝置,由通報改為審批制,超過60日上限會發出火警危險通知書等。
委員會點名四政府部門失責
最後一場7月17日是獨立委員會首席代表,資深大律師杜淦堃總結陳辭。同樣是早上9點半上載600頁英文。杜淦堃懇請委員會裁定消防安全缺失的責任在於四個政府部門,即房屋局獨立審查組(ICU)、屋宇署、消防處、勞工處。委員會亦指,即使指稱承建商及顧問蓄意欺瞞監管機構,亦不能作為任何辯解。欺瞞行為之所以得逞,全因監管機構,自身的行事方式,提供了可乘之機。
獨立委員會點出四個承辦商的責任。承建商宏業偷工減料、造假棚網證書、拒絕分期施工、無人阻止工人吸煙、無為工人提供消防培訓。顧問公司鴻毅無監管棚網及發泡膠,持牌人做橡皮圖章。棚網的二判「盈利豐棚業」,購買非阻燃棚網。開生口的承建商「志富建築」,聲稱後樓梯本身的窗不防火,欲以此證明開生口影響亦不大。另外,宏業申請開生口、鴻毅「秒批」,是不能接受。
這些公司都要負主要、最終或監督責任,批評宏業和鴻毅罔顧居民安危,應該要被委員會予以「最嚴厲斥責」。
部門收投訴 處理手法:「唔關我事」、「揾法團」
政府部門的責任是什麼?杜淦堃就指ICU監察只是看文件,註冊檢驗人員(RI)逝世兩年才知道,收過41宗投訴。部門處理方法有四種,一是「不關我事」、二是「找鴻毅」、三是「找法團」、四是「無聯絡方法就不跟進」。屋宇署從來無抽查強制驗樓,消防處將火警風險外判,漠視投訴。勞工處對法例理解有問題,工人吸煙零檢控。
管理公司關總電掣:如消防承辦商在場不會發生
今次事件造成大量傷亡,其中一個原因是火警鐘沒響。俗稱「刀掣」的消防總掣,是物管公司置邦(ISS)的電工錯誤關閉的,因為受承建商「宏業」指示,將消防水缸放水的時候關,理由是「以免引起事故」。置邦代表總結稱,電工不知道會同時關上火警警報系統,又指當時無消防承辦商監督。如果承辦商在場,相信意外不會發生。
消防承辦商:有警鐘響仍難逃生 陸啟康斥難接受
宏福苑有兩個消防承辦商。負責年檢的「宏泰消防」事發前已經知道消防水缸無水,亦見到消防總掣被關掉,代表無火警鐘,但都沒通報消防處。「宏泰消防」提交的書面總結就稱,在現行監管框架下,公司發現火警警報系統被關閉,無責任及適當渠道通知消防處。
另外一個是,由宏業聘請的大維修消防承辦商「中華發展」。董事梁秉基承認是「橡皮圖章」,提交85張消防裝置關閉通知書(SDN),實際上無到場巡查。
代表律師說,即使警鐘正常運作,也要思考宏福苑的情況是否有足夠時間逃離。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即打斷指,「你唔好話畀我聽消防鐘冇用」,認為對方的講法好難接受。
損毀嚴重宏新閣有響警鐘 居民多54分鐘逃生
獨立委員會代表杜淦堃都有提到,走火樓梯被濃煙攻陷,令宏昌閣、宏泰閣居民無法逃生。若警鐘運作正常、樓梯窗戶無改生口,在樓梯的遇難者可能有多些時間逃生。
有兩名居民死亡的宏新閣燒毁嚴重,但因為有響過火警鐘,居民多了54分鐘逃生,逾70個單位的居民能及時離開。他說大火發生時,沒有任何一個有效的渠道通知居民逃生。警鐘無響,消防車到場後亦按慣例關掉警號。
一億建立手機緊急警示系統用不着
杜淦堃亦特別提到,政府用了1億元建立的手機緊急警示系統:「大家都記得緊急警示系統,新冠疫情令全香港手機都有響過嘅系統,按當時指引根本用唔着。」
競委會:香港長期有系統化的圍標集團
關於圍標的問題,競委會與市建局都有總結到。競委會指香港長期有系統化的圍標集團:三合會會行賄、暴力威嚇、干擾揀選,有工程公司同被不同圍標集團招攬。市建局指局方非負責打擊圍標的執法機構,招標妥無法防止串通,只是「減低」圍標屏障,卻非堡壘。
杜淦堃又提到圍標是常態,掛名的註冊檢驗人員(RI)是「標配」,猶如「成場波嘅球證被收買」。市建局招標妥是「假把關」,反而增加了圍標的認受性。
委員會批評部份人拒作供:擺明車馬不理公眾利益
第五輪聽證會一開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宣布不會向特首建議將委員會轉為法定的「調查委員會」,即無傳召權。當時他說,部份人無親身作證或接受盤問,但就算他們出席後都不見得對釐清事實有幫助,亦不能保證他們會合作,可以答非所問,個人追責不是委員會工作範圍。
但杜淦堃開場時批評部份人拒絕作證,是擺明車馬不理公眾利益調查令人感到遺憾,懇請委員會對他們作出不利推論。他在此部分無指名道姓,翻查資料,無出席作證的有大埔區議員黃碧嬌,前法團主席鄧國權,承建商宏業董事何建業、侯華建,顧問公司鴻毅,註冊檢驗人員吳躍等。
黃碧嬌稱收約20張授權票 委員會檔案揭收279張
他提到黃碧嬌及另一區議員梅少峰,稱無證據顯示他們參與圍標及反競爭行為,任何涉受個人或民事、刑事的責任,都非委員會的職責。
不過杜淦堃下午突然指,黃碧嬌在書面供詞,承認在挑選顧問鴻毅及工程公司宏業的。兩場業主大會中,收約20張授權票,但杜淦堃說發現了一個名為「授權黃碧嬌的單位」的檔案,入面一共有279票,當中大部份未指名委任她為其代表。
黃碧嬌第二次書面回覆 終認收279張授權票
黃碧嬌第二次書面回應終於承認共收集279張授權票,當中只有20多張是授權她本人,其餘為授權其他人,她的辦事處是僅為代收,她又否認有洗樓索取授權票或刁難取回授權票的居民。她又說2021年業主大會時一舉一動被時任民主派區議員姚鈞豪嚴格監察。
姚鈞豪反駁指當時目擊有居民「被授權」予不認識的「林女士」,與當事人理論,但黃碧嬌介入保護「林女士」,當年《獨立媒體》記者拍攝到全過程。
另外拒絕親身作供的,宏業董事何建業、侯華建亦有書面回應。他們否認圍標、偷工減料,說宏業盡力做到「高於行業標準」,測試過發泡膠品質良好,無燃燒迹象。
展出英國大火「責任網」 製作港版 無一指向自己
英國格蘭菲爾大火發生於2017年,樓高24層住宅大廈嚴重火災,72人罹難。調查委員會製作了,「Grenfell web of blame」圖表,中文可以翻譯為,「責任網」或「卸責網」圖表。
杜淦堃說這個圖表,說明各部門如何推卸責任,將責任指向其他人 。之後他亦在聽證會的大螢幕展示了一個香港版本,他一邊指一邊講,見到大火各單位都指控其他人,不同機構、單位,都有自己的角色,但無人指向自己,任何一個單位如果做多一點,傷亡都會減少。
結語永誌不忘、無從抵賴
杜淦堃說無一個單位要負全部責任,明顯涉及不同個體,環環緊扣的問題,他說結案陳辭對各單位的嚴厲批評,不是輕率作出。每項批評都是經扎扎實實的證據,他們無得抵賴。
他說對罹難者最好悼念,就是不折不扣落實改革,香港的社區不可以再有同類悲劇。杜淦堃向罹難的168人,包括殉職消防員何偉豪致以深切哀悼。罹難者名單會記載入委員會正式紀錄,永誌不忘。獨立委員會主席陸啟康最後哽咽說,相信無完整及有事實支持的交代,所有慰問都是空談。
▼168名死難者完整名單▼